中年男人,把目光从陈峰脸上移开,手从桌沿上移开,伸到桌子底下。
陈峰看见了他的手,那只手在桌子底下摸到了一把裁纸刀,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冷光变成了杀意,嘴张开,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裁纸刀握在手里,刀尖直奔陈峰的脖子,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陈峰没有躲,他手里还拿著那捲红纸,把纸卷举起来,挡在脖子前面,刀尖刺进了纸卷,纸卷被刺穿了,刀尖从纸卷的另一端露出来,他手一拧,纸卷在刀身上转了一圈,把刀绞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被纸卷带得往旁边一偏,身体跟著往前倾。
陈峰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去了,一掌拍在中年男人的胸口,掌心贴著夹克的布料,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
中年男人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被撞裂了,石灰碎块簌簌往下掉,他顺著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垂著,嘴角渗出血来,胸口塌了一块,夹克的布料陷进去一个凹坑。
旁边的商贩同时动了,十几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卖鱼的把鱼摊掀翻了,鱼在地上扑腾,卖蔬菜的把推车推倒了,蔬菜滚了一地,白菜、萝卜、西红柿,红的白的绿的,在柏油路面上散得到处都是,修伞的把手里那把修了一半的伞扔在地上。
他们从各自的摊位后面衝出来,手里握著武器。
陈峰把手里的那捲红纸扔了出去,纸卷在空中旋转著,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被砸得往后一仰,鼻血喷出来。
陈峰从地上捡起那把裁纸刀,他反手握刀,刀身贴著前臂,刀刃朝外,眼睛盯著那十几个人。
裁纸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刀在空中旋转著,刀尖扎进了第二个人的脖子,那个人捂著脖子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电线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垂著,血从脖子上的伤口里涌出来。
第三个人举著剔骨刀衝过来,刀身窄而长,刀刃磨得发亮,他朝陈峰的胸口刺过来,陈峰侧身躲开,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一掌劈在他的肘弯上,那人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去,剔骨刀掉在地上,叮噹一声,陈峰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在地上,抱著断了的胳膊,疼得浑身发抖。
第四个人从左侧衝过来,手里握著一根铁管,铁管很长,他举著铁管朝陈峰的脑袋砸下来,铁管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陈峰没有躲,左手举起来,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棍,铁管砸在掌心上,疼得他眼角跳了一下,但他没有收手,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樑断了,血喷出来,溅在他袖子上,那人往后倒去,手里的铁管被陈峰夺了过来,陈峰握著铁管,反手一棍砸在第五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著倒下去。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同时衝上来,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刺过来,一刀刺胸口,一刀刺腹部,一刀刺腰部,配合得天衣无缝,陈峰往后一滚,身体在地上翻了两圈,躲开了那三刀,三把刀刺空了,刀尖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他从地上弹起来,铁管横扫,砸在第六个人的腰上,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卖鱼的摊位上,鱼摊的木板被砸断了。
第七个人的刀又刺过来了,这一次刺的是后背,陈峰没有回头,身体往旁边一偏,刀从他的腋下刺过去,刺空了,他夹住了那把刀,第七个人拔了两下,拔不出来,他鬆开刀柄往后退,陈峰转过身,铁管砸在他脸上,牙齿飞出来,混著血沫子落在地上,那人往后倒去,不动了。
第八个人的刀刺过来了,还是胸口,陈峰用铁管挡开了那一刀,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他把铁管扔了,抓住第八个人的手腕,把他拉过来,膝盖顶在他腹部,那人身体弯下去,嘴张开,胃里的东西从嘴里涌出来,吐了一地。
第九个站在三米外,手里握著一把刀,腿在发抖,刀在他手里晃来晃去,他看著陈峰,又看著地上那八个人。
陈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他朝第九个人走过去,第九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刀在手里抖得更厉害了,陈峰走到他面前,举起刀,刀背朝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捂著手腕往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顺著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垂著,浑身发抖。
陈峰站在那九个人中间,衣服上溅满了血。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剩下的商贩,还有七八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但没有人敢往前冲。
那七八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大力丸从楼里跑出来,跑到陈峰面前。
“陈先生,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