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两层的日式木楼,灰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门口掛著一块木匾,刻著“北辰柔道馆“五个字,漆面已经褪色了,边角起了毛,字跡有些模糊。
门口掛著两盏纸灯笼,灯亮著,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门口站著一个穿白色柔道服的人,腰间繫著黑色的腰带,双手抱胸,眼睛盯著街道尽头。
陈峰从车旁边走过,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个人看见了他,手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在陈峰身上停了一下。
陈峰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个大厅,铺著榻榻米,空气中瀰漫著草蓆和汗水的气味。
几十个人穿著白色的柔道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围成一个半圆。
有的闭著眼睛,有的低著头,有的在低声交谈。
陈峰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抬起了头,几十双眼睛落在陈峰身上,没有一个人开口。
一个穿著白色柔道服的人从半圆中央站了起来,腰间繫著黑色的腰带,腰带比其他人宽,顏色也比其他人深。
他五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陈峰脸上。
“你是什么人?“
陈峰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穿柔道服的人脸上慢慢扫过,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个人身上,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杀你们的人。“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拳,拉开架势,嘴里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在安静的柔道馆里来回弹跳。
“八嘎!“
他冲了上来,身体前倾,右手握拳,直奔陈峰的胸口。
陈峰侧身躲开,右脚抬起来,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个人从地面上腾起,飞出去十几米,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被震落了几块,石灰碎块簌簌往下掉。
他顺著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垂著,嘴角渗出血来,柔道服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黑色的腰带鬆了,半截拖在地上,不动了。
柔道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人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几十个人同时站起来的声音匯成一阵低沉的闷响。
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圈,把陈峰围在中间,动作很慢,没有喊声,没有推搡,只是把陈峰能走的每一个方向都截断了。
一个穿黑色柔道服的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比其他人高半个头,肩膀更宽,脖子上的肌肉粗壮。
他是这里的主教练,也是黑龙会在练马区的联络人。
他走到陈峰面前五步的距离站住,双手握拳,拉开架势,膝盖微曲,腰背挺得笔直。
“八嘎,死啦死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