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往后退了两步,竹剑掉在地上。
第九个和第十个已经衝到面前了。
两把竹剑同时朝他挥来。
他蹲下来躲开,皮带横扫,抽在第九个的小腿上。
那人往前扑倒,手里的竹剑插进了榻榻米里。
第十一个从后面偷袭,竹剑朝他的后脑劈下来。
风声在耳边响起。他没有回头,身体往旁边一歪,竹剑擦著他的肩膀落空。
他反手一皮带抽在那人脸上,从眉骨一直抽到嘴角,留下一道通红的印痕。
那人捂著脸往后退,竹剑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第十二个的膝盖上。
那人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他隨手又是一皮带抽在第十三个的腰上。
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柱子上,顺著柱子滑下来,不动了。
那十几个缠著白布条的人横七竖八躺在榻榻米上。
有的捂著脸,有的抱著膝盖,有的蜷缩著,有的趴在血泊里。
竹剑散落一地,有几把插在天花板和墙缝里,有几把歪在墙角。
纸灯笼的光里,刀刃上的血跡还在往下淌。
陈峰站在他们中间。
手里那条黑色的皮带已经沾满了血,湿漉漉的,尾端还在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皮带在榻榻米上蹭了蹭,然后对摺好,系回腰间。
他抬起头,看著满屋狼藉。
榻榻米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草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纸灯笼灭了大半,只剩两盏还亮著,橘黄色的光照著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纸灯笼的最后一盏也灭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昏黄的光在满地的尸体和竹剑之间晃动,映出了门口那个人的影子。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关东军军装。
领口的扣子系得端端正正,袖口扎紧,裤腿塞进靴筒里。
靴子踩在榻榻米边缘的时候,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
他看不出具体年龄。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又细又长。
他停在陈峰面前五步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脚跟併拢,脚尖微微向外打开,腰背挺得笔直。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我叫腾田纲,你居然敢来这里捣乱。”
陈峰看著他,没有回答。
右手从腰间摸出那根黑色的皮带,在手里对摺了一下,握在右手里。
左手也鬆开,垂在身体侧面。
两个人隔著五步站著。
腾田纲先动了。
右腿抬起来,一脚踹向陈峰的胸口。
速度快,腿风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军靴的鞋底在纸灯笼的光里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陈峰胸口。
陈峰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后仰,让那一脚从他胸前不足一掌宽的距离掠过。
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短褂的前襟。
他没有退第二下,在那条腿收回去的瞬间往前迈了一步,皮带从侧面抽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皮带末端抽向腾田纲的脸。
腾田纲的头往后一仰,皮带从他面前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