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杜玉楼。

上次在那个私密夜场里遇到的花魁，因为长得像乔惠珠，陈默记住了她。

“她怎么会在你那里？”陈默问。

“她不在我这里，但我隨时能把她叫过来。”韩美玲的声音带著一种“这你就別管了“的神秘感，“她现在閒著，挺悠閒的。”

“她不是花魁吗，这么抢手的女人，怎么会閒下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韩美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最近省公安厅那边吹出了严打的风，很多夜场都在整顿，不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杜玉楼收到了消息，在家休息，等风头过了才能正常上班。所以她想接点私活。”

陈默没有说话，心里在琢磨，严打扫黄的风已经刮到了夜总会的层面。潘玉芬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李继忠电话里的那些话也不是偶然。整个江东都在动盪的前夜，只是普通人感觉不到而已。

“她不是说她不缺钱吗？怎么这时候还接私活？”陈默问。

“谁会嫌钱多？”韩美玲笑了一声，“而且我跟她说你活好，她就想试试了。怎么样？来不来？”

陈默沉默了两秒，说道：“算了，我这边有事要忙。你让她去找別的男人。”

他没有等韩美玲再说什么，掛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省城的夜总会在自查自纠，山庄那边呢？如果严打的风真的刮到了那一步，山庄会不会被迫停摆？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没有看到任何来自肖丽的消息。也没有其他人给他反馈山庄暂停营业的信息。

这就说明山庄还在正常运行。

他妈的，这关係真硬啊！

陈默把手机放下，轻轻嘆了口气。

又过了一天。

陈默的清静日子只持续了一个白天。第二天下午，电话又响，他接起来，那头传来吴老二的声音。

“陈默，是我。”

陈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说道：“吴总啊，有事？”

“我这边有个安排。”吴老二说，“你今晚有空的话，过来一趟。我发地址给你。”

陈默没有马上答应：“什么事？”

“上次说好的事。”吴老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过来就知道了。你能带你老婆来就带来，带不来就算了，你自己要来。”

陈默想到了上次跟吴老二的那次约定——吴老二一直想让他和“乔惠珠”接触。

“行。”陈默说，“地址发过来。”

掛了电话之后，吴老二很快发了一个地址过来。陈默看了一眼——干部小区，江东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的那片老小区。

这种地方陈默去过几次。步梯楼，没有电梯，最高六层，小区里的住户大多是退休的老干部或者他们的家属。

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吴老此前腿脚不方便，甚至坐上了轮椅，自然不会住这种步梯楼。吴老二用这个老房子，借这个老小区来做掩护。

陈默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开著他那辆沃尔沃，朝干部小区开去。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认出了他的工作证，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陈默把车停好，找到了吴老二说的那栋楼，上了四楼，在门前站定，敲了两下。

门开了。

吴老二站在门后，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西裤，看起来像是一个居家待客的中年男人。他朝陈默咧嘴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进来，等你好一会儿了。”

陈默换鞋进了屋。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挺乾净。

当陈默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他愣了一下。

那个女人长发披在肩上，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默只多看了两秒便確认，不是乔惠珠，而是杜玉楼。

陈默的心里转了几个念头，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不解，吴老二竟然想用一个长得像乔惠珠的女人来糊弄他。也许吴老二並不知道陈默认识杜玉楼。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吴老二並不想真的让乔惠珠过来伺候陈默，有自尊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