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我在你们楼下地下停车场。”

等了大约五分钟，姜莹从小通道走了出来。她穿著一件家居的卫衣和一条棉质的睡裤，脚上趿著一双棉拖鞋，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比平时看起来素净了不少，也真实了不少。

她拉开车门，在副驾驶上坐下来。

“什么事？”她看了陈默一眼，“你眼神怎么这么怪？”

陈默本来想问她关於那些照片的事，想问她那些东西是怎么落到叶秀云手上的。但看著姜莹那张带著好奇和警惕的脸，他忽然又不想问了。

那些照片是旧事，是过去发生过的。它们被人保存下来，被人复製传播，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他能质问姜莹一次两次，能质问她十次八次吗？

歷史是有记忆的。发生的一切都有痕跡。

而这些痕跡，都是姜莹自己留下的。她做过的那些事，终有一天会被更多人知道。到那时候，她会身败名裂，会狼狈不堪，会被人指指点点——但那是她自己选择的代价。没有人能替她承担，也没有人能替她抹去。

他说道：“本来有些话想跟你说。现在又没什么想说的了。算了，等我下次想起来再说吧。”

姜莹皱起了眉头。她太了解陈默了——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大晚上跑过来找她，又在见了面之后什么都不说。这不对劲。

“老公，有话你就说。”姜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这样子让我很害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山庄什么时候倒闭？”

姜莹顿时不爽，说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山庄倒闭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干嘛这么恨它？”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著她那张因为恼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失望，而是淡然。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在乎了，或者说是变得越来越不在乎。。

“行。”他说，“以后不提山庄倒闭的事了。你在山庄里的事，我也不关心了。”

姜莹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默那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態度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提到山庄的时候，语气里总带著愤怒和恨意，那种恨意虽然让她不舒服，但至少说明他在意。

现在他连恨都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默拿出手机，翻到叶红芙那笔六百万的入帐记录，处理了一下关键信息，然后把屏幕转向姜莹。

“没什么，就是赚了点钱。刚才又有一个客户买了我的项目，六百万。”

姜莹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

六百万。

短短一段时间，陈默手上的钱已经滚到了几千万的规模。

她嫉妒。

她恨。

“你不要得意。”姜莹把脸扭向窗外，“不要在我面前炫耀。我也会变得有钱的，用不了多久，我的钱比你多。”

陈默看著她绷紧的侧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说道：“哦？你的情人终於要跟你结婚了？要给你名分了？”

姜莹猛地转过头瞪著他：“你能不能別总说这种话？”

“难道张红舞捨得给你钱？”陈默靠在座椅上，“张红舞那个贱人，她自己掌握的钱都未必超过一个亿，而且很多都是张家的钱，她能隨便给你？女人不给你钱，那就只有男人给你钱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在山庄里种了什么，无非就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你背后撑著。”

姜莹的脸色难看极了，说道：“你就胡思乱想吧。”

“那你说——你的钱怎么来的？”陈默看著她，“一个亿啊。你有什么资格拥有一个亿？”

姜莹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猛地拍了一下副驾驶的仪表台，大声说道：“你不要小看我！你嘚瑟什么？我能力不比你弱！要不是在家做了那么多年家庭主妇耽误了我，我早就赚大钱去了！”

陈默看著她，没有反驳。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默笑了。

他说道：“怎么？现在觉得是我耽误你了？你要是忘了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就多看看你妹妹。你以前不是这么漂亮的——你遇到我了，我把你变漂亮了。现在倒打一耙的本事，你倒是越来越见长了。”

姜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哼一声，开门下车，气冲冲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