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穿玄青色差衣,前胸后背各绣一副暗金狴犴,袖口襟边走朱红缠枝纹,腰间不佩綬带,而是一条两指宽的铁链,链尾垂一枚拳头大的铜印。
永泰府的各级衙门,向来与江湖势力井水不犯河水。
唯有提刑司与镇魔司接触较多。
镇魔司无需多说,管的是妖魔,而提刑司,则负责的是全城的刑狱与判决之事,管的是人命。
侠以武犯禁,更不用说外城整日都在廝杀,谁家底子都不乾净。
提刑司虽说不管,若真上纲上线,那定然会十分被动与难受。
严主事手搓两颗铁胆,懒洋洋道:“老周,別误会,我没有来找你不自在的意思,是宋掌柜说有些事需我做个见证。”
听他如此说,周泰点点头,心里稍安。
江湖门派见面礼节繁琐,仅仅互相行礼,已经过了不少时辰。
周泰摆手,正欲请眾人入会客堂饮茶。
却被宋暮山阻止。
宋胖子笑眯眯地抬起眼瞼扫了一圈,看到了站在外门弟子之中的陈烬。
陈烬双眸虚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胖子看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之事,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恰在此时,林慧不动声色挪动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掌柜,怎么,莫非我这弟子与你有什么过节?呵呵,他尚未磨皮的实力,不至於吧?”
周泰魁梧的身躯走近两步,气势极强的压迫著宋胖子说道。
重视四海商號归重视,周泰却远不至於到怕的地步。
宋胖子能请来人,他若是想,也不缺好手助阵。
外城八馆同气连枝,喊上一嗓子,较较真,未必怕了四海商號区区一分號。
只不过不到一定地步,谁也不想撕破脸皮罢了。
宋暮山笑呵呵摆手:“哪里的话,过节谈不上,不过宋某確实有一事,想当著严主事的面,询问一番周馆主这个弟子,不知是否方便?”
他说著,並不给周泰拒绝的机会。
直接冲身后一摆手,声音和煦道:“来,翠儿,给周馆主和诸位前辈好好说说,那日你都看到了什么?”
只见他身后,一位侍女款款走出,盈盈冲宋暮山施了一礼。
她抬起头,看向陈烬,目光中带著说不出的神色。
有些许愧疚,有些许畏惧,稍作犹豫,她伸出手指指著陈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道:
“那晚,我亲眼看到他在码头,杀了好多人。”
“他是杀人凶手,手段极其残忍,生生打爆了好多人的头颅。”
镇岳武馆中人都目露诧异。
陈烬缓缓闭上双眸,
她,正是那晚抱著婴孩的小寡妇。
周泰短暂惊愕后,忽然大笑:
“哈哈,荒谬,宋掌柜,你找个人来,就能说我的弟子杀了人?”
“若是如此,我徒儿说你灭人满门,你也要自证清白?”
他高声夺人,心里则是觉得有些麻烦了。
宋胖子既然来,自然会做足准备,恐怕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
不等宋暮山开口,他身后的侍卫中,再次走出一个人,低头哈腰,满脸諂媚的冲他道:
“周馆主,小人也能作证,小人姓刘,曾在聚义堂忝为堂主,是以遭毒手的程峰帮主手下。”
“那日,程峰帮主遣人去捉小寡……咳,翠儿姑娘,我后来也去了,只是去晚了些,却只见到了满地的尸首。”
“后来小人稟报给宋掌柜,又找到了躲藏的翠儿姑娘,画出了肖像,多方对比,才知晓那丧心病狂、杀害几十条人命的凶手,竟是镇岳武馆的外门弟子陈烬。”
“周馆主,您想必也被这人面兽心、丧心病狂之人蒙蔽了。”
周泰呼吸一滯。
宋暮山微笑著冲刘堂主投以讚许的目光,还真收了条好狗。
一直沉默的陈烬睁开双眸。
他看了一眼严维正腰间的铜印,又看了看几位大帮主,估算著出手的代价。
面板中,白骨夫人体验卡散发出盈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