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夫与二姑婚后关係很好,日子过得虽然不富,但也不缺吃喝,比较孝顺,一有空閒回来,就给爷爷奶奶买不少东西。
只可惜,后面二姑怀孕临產时,二姑夫本来打算下班就送二姑去医院,可谁想,路上碰到有人喊抓小偷,於是就去追,等抓到小偷又送到局里回来,才发现二姑在家里难產,已经去世了。
爷爷奶奶听闻噩耗,一病不起,差点没过去,心中別不过来,就恨上二姑夫,从此两家断了亲。
其实,二姑夫这人很好,前世的时候,康征有段时间没钱给父亲买药,都是二姑夫得知消息后,买好送来的。
还有,二姑难產去世,二姑夫最是伤心的那个,一辈子都没再娶。
“不用了二姑夫,家里虽然淹了,但不缺吃的,爷爷奶奶好著呢。”
虽然康征极力阻止,可二姑夫却不信,匆匆跟徒弟將九指头送到局里,便扛著一袋面,还有罐头麦乳精啥的,给康征送了过来。
“我一个人,每月发的工钱也用不完,征子,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给你爷爷奶奶。”
“別跟他们说是我买的,不然他们肯定还是不要。”
“是我对不起你二姑,对不起他们,哎。”
二姑夫说完,嘆了口气走了,原本风华正茂的汉子,此时塌著腰,一点心气也没,才四十来岁的年纪,如今看起来跟五六十岁的老人一样。
康征一阵心酸,有心帮忙,却不知该怎么帮,二姑的死,是横亘在二姑夫与爷爷奶奶之间的一座大山。
將二姑夫给的东西,放在架车子上,让刘梅看著车子,康征去帮刘梅买她需要的东西。
虽然九指头被抓走了,可这市场上,肯定不止九指头一个小偷,还是不要让刘梅去了,自己帮她买。
帮刘梅买好需要的东西,二人便出了闸口市场,沿著防洪坝子,朝东而去。
路上,换刘梅坐在车子,康征在前面打低遛。
坝子南面,沙潁河里原本几乎要到路面的洪水,褪去了差不多一尺多,黄浊的水,也变得清澈了不少。
坝子北面,低洼处的洪水,在连日来的大太阳下,退的更快,已经露出了被淹的玉米,高粱秸秆。
只是,原本该是绿油油的叶子,早已发黄髮黑,刚长出的穗子,也被沤烂。
比较高的玉米,高粱都已经这样了,可想而知,更矮一些的黄豆,红芋,怕是早就沤烂成泥了。
今年的秋粮,百分之百绝收了。
不过,眼下康征卖蝎子有了钱,家里有吃有喝,如今又买了布,也不缺穿的,今年秋粮绝收,倒也不怕。
路上,见康征在前面打低遛,怕累著了,刘梅便执意跟康征换了下,换成她在前面打低遛,康征坐在架车子上。
架车子可是顺昌这边最重要的工具,拉粮食,拉麦秸,拉人,以及六七十年代拉新娘子,九十年代套上骡子到县城拉货。
阳光很晒,半道上,刘梅下去,从坝子旁的一棵没被淹死的柳树上,搉了一些柳条,编了两个柳条帽子,给康征头上戴一个,自己也戴一个。
还別说,这柳条帽子一戴,原本被晒的难受的康征,顿感一阵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