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两腿发抖,如同筛糠一般。
一想到日后遭人嗤笑,父亲训斥,他就很想立刻投玄武湖自杀。
王道显刚才只顾著乐,这才想起这小子来。
早知如此,何必盛气凌人呢?
这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张生想的什么当眾羞辱,他没想起来,只是一笑,伸手冲他遥遥一指。
大意是:等著啊,等会儿收拾你。
张生却觉得泰山压顶一般,天都黑了。
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趴下去。
这时,张生忽然想到——现在所有人都围著王道显转悠,没人看我。
与其日后在国子监受辱,不如现在就趁著没人注意叫两声就跑?
確实,大伙都忙著往王道显站的地方挤,没人注意到张生。
张生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像王道显那般,必然拿这个在国子监要挟我,我何不將计就计?
他越走越远,当王道显再度和他对上视线时,
张易强立刻蹲在地上,“汪!”一声叫出来接著拔腿就往家里跑。
整套动作速度比闪电还快,叫那一声谁也听不见。
除了王道显,只有少数几个街坊注意到,他们也不知所云,只是笑。
王道显一拍大腿,嘿,还tm能这样?
谁输了谁蹲地上学狗叫,他倒好,趁人不备叫了就跑。
不行,不能让他跑了!
王道显分开人群就追,张易强嚇得如同让鹰追的兔子,在前面疯跑。
“站住別跑!”
“我没言而无信!”
“你小子!还跑!”
张易强嚇得厉害,不小心脚下一滑,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
他打个滚还要跑,谁料前头正好是个粪池,整个人一滚就溜了进去。
这一溜,可就溜大了。
刚才一身红衣秀才公,是个红人,现在是个屎人。
蛆一般不住地在粪海中扑腾。
街坊四邻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你追我赶的秀才公突然就掉进了粪坑。
瞧著张生那般狼狈,眾人哄堂大笑。
这时,外头来了辆马车,下来的人一脸喜色。
进门后边跑边喊:“见著我侄儿没得?张义强,这小子跑哪去了。”
他在国子监门口没找著侄儿,只好来凌云观。
本来想夸奖他两句,带回家向大伙儿炫耀一番,没成想一进门却看到侄儿让邻居用竹竿从粪坑里拉出来。
一脸人中黄,头上还掛著草纸。
不由得心中火起:“你又搞什么东西!?上回失心疯,这回改吃屎了!”
夺过竹竿劈头便打,飞黄一片,大伙边笑边躲,张生边躲边哭。
这眼泪,那是谁也看不见,净看笑话了。
纷纷窃窃私语:“这张秀才怕是高兴疯了。”“谁说不是,大喜大悲总是不好。”“再高兴也不能吃屎呀,屎多难吃。”“你吃过?”
王道显在一旁瞧著实在噁心,这小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输了耍滑头,当真狗吃屎。
真是,我又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