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开山大弟子格雷格·萨斯,出生於王国大名鼎鼎的萨斯公爵家,在学院里曾经是关係户与吊车尾的代名词。
虽然顶著公爵之子的显赫出身,但爱丽丝用自己过去一年的惨痛经歷担保,这傢伙在魔法理论学习和研究方面,简直是一团糟。
那些需要扎实理论功底和耐心钻研的课程理论研究报告,格雷格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和方式,强交给她这个名义上的导师来完成。
偏偏他那种带著贵族式理所当然的態度,让性格本就有些不擅长与人爭执,尤其不擅长应付这种身份学生的爱丽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敢怒不敢言,硬著头皮接下,然后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熬夜替他擦屁股。
那段时间,她常常在深夜里对著本该由格雷格完成的课业,產生一种荒诞的错觉:
到底谁是导师,谁是弟子?
她这个导师,简直成了格雷格·萨斯的私人学术苦力!
好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格雷格在升入二年级后不久,就失踪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爱丽丝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甚至暗自祈祷他最好永远別再出现。
虽然后来格雷格又回到了学院,也开始正常上课了,但爱丽丝立刻採取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策略——躲。
她儘可能调整自己的日程,避开一切可能与他產生交集的场合,也从不主动去打听他失踪期间干了什么,回来后又有什么变化。
她就是如此地不想再和这个麻烦製造机扯上任何关係。
上次格雷格不知为何突然跑到她常待的旧实验室门口,她嚇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竟直接拉开旁边一个存放魔法生物標本的柜子,钻进去缩著,大气不敢出,硬生生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確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敢出来。
她就是寧愿和那些泡在防腐液里的古怪標本待在一起,也不想再面对格雷格。
虽然最近,导师之间倒是隱约流传著一个小道消息,说:“格雷格·萨斯已经被提前內定为此次百院交流会的二年级生代表之一”。
但爱丽丝听到后,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隨即感到一阵被羞辱的恼怒。
她坚信,这绝对是那些平日里就看她不顺眼的其他教授们,为了故意刺激和羞辱她而编造的恶毒谣言!
格雷格·萨斯这个人怎么想都和『代表学院爭夺荣耀的天才精英』这一头衔扯不上半点关係!
绝无可能!
“唉……”
想到这里,现实的冰冷与理想的遥远再次將她包裹,爱丽丝忍不住又轻轻嘆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连那身本就宽大的教授袍,此刻也仿佛更沉重了几分,几乎要將她娇小的身躯完全淹没。
“爱丽丝酱,这是何故嘆气啊?”
一个带著几分笑意,几乎贴著她的耳畔响起,那温热的气息甚至拂动了她耳畔的几缕紫发。
“因为——”
爱丽丝几乎是下意识地、顺著那问话的语调,就要將自己的烦恼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她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瞬间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惊醒!
这声音……这语调……
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猛地转过身,由於动作过急,宽大的袖袍都带起了一阵风。
浅紫色的眼眸因惊骇而微微睁大,清晰地倒映出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侧,此刻正微微弯著腰,低头看著她的高大身影。
“格、格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