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所办的案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就拿之前那桩官银案来说，若不是运气好，她早就交代在城外了。

如果两人走得太近，那些仇家找不到她，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陈然头上。

陈然现在虽然升了狱监，大小也算个官。

但在她看来，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

真遇到危险，连自保都成问题。

更何况，女强男弱，时间久了，陈然的面子上恐怕也掛不住。

林琬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陈然。

“陈然。”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板起脸，拿出了平日里在六扇门训导下属的架势。

“你现在虽然在天牢里安稳，但也不能懈怠。”

陈然看著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摸了摸下巴，十分配合地点头。

“林捕头教训得是。”

“我一定痛改前非，发奋图强。”

林琬听出他话里的敷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样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

“只要你能突破到六品境界，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六品？

陈然挑了挑眉。

他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三品归真境。

这奖励，跟白捡有什么区別？

“什么奖励？”陈然凑近了些，故意拉长了语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琬偏过头，不去看他。

耳根子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其实根本没想好要给什么奖励，纯粹是想找个藉口逼陈然修炼。

“好，一言为定。”

陈然答应得异常痛快。

两人顺著长街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时，摊主大娘热情地招呼起来。

“这位公子，给尊夫人买盒胭脂吧？”

大娘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打开几个精致的瓷盒，在自己手背上抹开。

“这可是刚进的货，上好的海棠红和桃花粉。”

“您瞧瞧这成色，配尊夫人这般天仙似的容貌，再合適不过了！”

“要是抹上这点红，保准把公子的魂都勾走！”

林琬脚步一顿。

“尊夫人”三个字，让她脸颊一阵发烫。

她刚想开口解释。

陈然却已经停在摊位前，煞有介事地挑拣起来。

“大娘好眼力。”

陈然拿起一盒桃花粉，隨意看了看，又转头看向林琬。

“不过我家夫人天生丽质，用不著这些俗物。”

林琬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然隨手在摊位挑选了几件商品，付了几两碎银全都打包带走。

摊主大娘一愣，隨即笑得合不拢嘴。

“公子真会说话，尊夫人好福气啊。”

林琬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狠狠地剜了陈然一眼。

陈然放下胭脂，笑著跟大娘道了別，这才慢悠悠地跟上林琬的脚步。

渐渐地，周围的喧闹声小了下去。

两人来到一处木桥上。

桥下江水碧绿，几朵初绽的荷花点缀其间。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陈然停在桥边，靠著木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