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缝隙里,走出一个高大恐怖的黑影。
黑无常!
他黑著一张脸,提著冰冷的玄铁锁链。
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雪地里的朱棣。
“神君!”
朱棣像见到了亲爹一样,赶紧把那两块断裂的门匾往前推了推。
“这是皇宫的奉天门匾!罪臣亲手拆的!求神君过目!”
黑无常看都没看那门匾一眼。
他冷哼一声,抬起那粗壮如柱的脚。
“砰!”
带著浓郁死气的一脚,狠狠踩在那两块木板上。
“咔嚓!”
坚硬的金丝楠木,在黑无常的脚下,就像是脆弱的乾草棍。
瞬间被踩成了漫天的木屑和金粉!
这块代表大明正统的招牌,彻底变成了垃圾。
朱棣嚇得一哆嗦,不敢吱声。
“陛下有旨。”
黑无常冷冰冰的声音,在长街上炸响。
“燕王朱棣,拆匾有功。”
他手腕一抖。
“噹啷!”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牌,从门缝里飞了出来。
像扔给路边野狗的骨头一样,直接砸在朱棣面前的雪地里。
铁牌做工粗糙,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两个字。
——守门。
“这块牌子赏你了。”
黑无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以后,你们燕王府,就负责给咱们镇魂司,扫大门吧。”
扫大门?!
朱棣看著地上的那块破铁牌,整个人都傻了。
他堂堂大明燕王,为了投诚,连祖宗的牌坊都砸了。
结果,就换来一个扫大门的杂役差事?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但他敢发火吗?不敢。
“多……多谢陛下隆恩!”
朱棣咬著牙,把心底的屈辱强行咽了下去。
他颤抖著手,如获至宝地捡起那块冰冷的黑铁令牌,死死地揣进怀里。
命保住了!
虽然是个扫大门的,但好歹算是拿到了地府的入场券。
只要有这块牌子,黑白无常的锁链就套不到他头上了!
“王爷英明啊!”
旁边的姚广孝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滚吧。”
黑无常嫌恶地摆了摆手。
“回去把你们那点破事处理乾净。要是连个扫大门的活儿都干不好……”
“明晚,本神就去你们燕王府,拘了你们全家的魂!”
“砰!”
镇魂司大门轰然关闭。
朱棣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
他摸著胸口那块铁牌,眼神变得无比阴毒和疯狂。
“走!”
他拔出腰间的钢刀,厉声低吼。
“回皇宫!去会会咱们那个好弟弟!”
……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冷眼看著幽冥水镜里朱棣拿著铁牌狂喜的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謔。
“真是一条好狗。”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骷髏扶手。
白无常在旁边摇著蒲扇,笑得前仰后合。
“陛下,这朱棣还真以为拿了块破铁牌,就能当皇帝了?”
“他也不想想,那寧王手里的上古大妖,可不是吃素的。”
“他要是连一条长虫都解决不了,也不配在这阳间蹦躂了。”
沈长渊站起身,宽大的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管阳间的这齣狗咬狗闹剧。
大明的气运已绝。
凡间的皇权,在幽冥的法则面前,已经彻底沦为了笑话。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头,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通往十八层地狱的通道,正燃烧著幽绿色的业火。
“走。”
沈长渊一步迈下白骨阶梯,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隨本座去枉死城。”
“去看看咱们那位大明太子,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一场更大的清算。
即將在幽冥深处,彻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