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梦想……”

“做手机，就是我的其中一个梦想……”

“做让所有人都认可的手机，就是我的梦想……”

“……”

喧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窃窃私语。

晚霞的余暉中，所有人望向站在人群中的林栋。

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释然，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与由衷的激动。

这一刻，本已愤怒的人群，火气消散了不少，也再听不到退货的声音。

可就在这时，那个名叫张龙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似乎仍极不甘心！

他激动地指著林栋，高声质问

“各位！我承认你的手机质量或许还行，但你骗我们所有人，是不是真的？”

“你拿著刘天王的画像骗人，是不是真的？”

“你搞的那些歌，是不是真的在糊弄人？”

“做人不能骗人！”

“你这种手段，太低级、太卑劣了！”

“……”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再次指著林栋的鼻子破口大骂。

紧接著，后面又衝进来几个年轻人，也跟著他一起骂，將林栋骂得狗血淋头。

林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挨骂，一声不吭。

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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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再没人砸手机了。

看著林栋那副任人责骂的可怜模样，大家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恨了……

至少不像先前那样可恨。

甚至，当那几个年轻人咄咄逼人、破口大骂时，林栋却一脸憋屈、眼眶渐红地低下头的態度，反倒让不少人生出了几分同情。

大概两分钟左右……

那几个年轻人似乎骂累了。

而林栋……

终於抬起头，看向这些人……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当他直起身时，人们发现他已承受不住压力，泪流满面。

“各位……”

“抱歉，我……”

“我……”

“確实对不住大家！”

“但我並没有骗人……其实，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就在不到两个月前，我被骗著入股了一家手机店……”

“熟悉的人都知道，那个老板叫……张越明……”

“……”

“那时候，我一分钱都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绝路。店里除了几台手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剩下……”

“我很绝望，在屋子里坐了一整夜，感觉人生一片黑暗，但最后……我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拼尽我所有的积蓄，赌一次！”

“我要做所有人都认可的手机……”

“……”

“可是，我、王凯、王剑方……我们这几个年轻人，一没学歷，二没资本，想做手机，想翻身，真的太难了。”

“我们贷款，我们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在绝望里咬著牙硬撑，互相打气，又互相崩溃，再爬起来……”

“我们一遍遍告诉自己……”

“我们能行。”

“我们这些人，能行的！”

“是的，我们绝对能行的！”

“……”

整个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栋身上。

他们看著这个年轻人又一次眼圈泛红……

他目光看向远方天空……

那神情仿佛正深深沉浸在对过往艰难岁月与辛酸日子的追忆中。

渐渐地……

他的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句，却更显得情感真挚而汹涌。

这一刻，不少人的心被触动了。

……

不远处，王凯静静望著这一幕。

他明知林栋是在信口编造、煽情表演，可不知怎么……

也许是林栋的感染力太过强烈，连他自己竟也听得心头髮酸，鼻腔里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涩意。

他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

苦笑……

“老板这……”

“哎……”

“这……”

“还好不是搞传销的，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

……………………

“可我们做出来的手机，没人要。”

“怎么办？”

“我们觉得是好东西，但是，別人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会认可？”

“也就在这个时候……”

“后来，我遇到了牛根先生。”

“看到他那张和刘天王几乎一样的脸，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又激动又难过……”

“我当时在想，

“要是刘天王真的能来给我们代言，该多好啊。”

“不瞒大家说，我是刘天王的歌迷，从小到大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见他一面，能为他写一首歌。”

“我真的写过，写了很多，都是照著他的风格写的，一首一首，写了很多！”

“可我们请不动他。”

“我们这样的人，没有人脉，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最后，我拿了一首《恭喜发財》，让牛根先生来唱。”

“没想到……就这么借著刘天王的热度，唱火了。”

“然后，我们乾脆就……”

“就……”

“哎……”

“……”

天边，晚霞渐消，暮色渐深。

林栋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中仿佛带著沉重的疲惫……

所有人都注视著他……

看著那张，憔悴的脸，以及，真挚的诚恳表情……

不知怎的，人们心中的怨气竟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