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那边,
是条略显脏乱的小巷。
墙这边,
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几栋米白色的三层小楼安静地立在晨光中,楼间距宽敞得过分。
每栋楼的门窗都装著坚固的防盗网,墙角处隱约可见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
而现在,
他们的落地处正是一片小沙地,周围都是运动器材,而刚才出声的便是一个身著灰黑色制服,胸前有一个被利剑竖直贯穿的莫比乌斯环標识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四五十岁,身材精悍,短髮灰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就像是老鹰般,死死地盯住了猎物。
明明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却像是封死了所有去路。
两边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白煜泽有些沉默,这倒不是他不认识,而是因为对方身上的制服太熟悉了。
閾守,
特勤小队中的特殊小队,镇守虹桥的李叔就是閾守部队的。
但邗江区这边,
为什么会有閾守的人。
......
姜雨对白煜泽的目光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就是被小混混追得没地方跑的普通学生,但是隨著刚才少女拿出来的高级药剂,以及这个男生看自己的目光。
那种目光,
绝不是一个普通市民看到陌生制服该有的反应。
很显然对方认识自己,
或者认识自己身上佩戴的標识。
这就很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
姜雨的脸上越发的严峻,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可知道私自翻越特勤局总部围墙並闯入的行为,构成什么行为?”
还能是什么行为,
违法行为,
而且还是那种可以重罪並罚的犯罪行为。
哪怕现在这个中年男人直接开枪把他们打死在这里,那也是他有理。
所以,
白煜泽是绝对不可能顺著对方的思路走的,他把白茶千夏挡在自己身后,抬起头,迎上了姜雨审视的视线。
“长官,我们非常抱歉,以这种方式进入这里。但这绝非我们的本意。”
姜雨没说话,
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而在这期间,
已经有一堆特勤小队的人把这里给包围起来了,毫无疑问,现场压力拉满。
白煜泽对此却是毫无惧意,说道:
“我们刚才是为了躲避刚才那群小混混持械追杀,慌不择路,才翻墙避险。对方人数眾多,携带铁棍,下手没有顾忌。当时已经没有其他道路了,我们急步忙慌地就翻过来了。”
按理来说,
他翻过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特勤局里面,
特勤小队队长森川建二欠他一个人情,陆紫海是他的室友,打个电话就好了。
但万万没想到,
会遇到一个閾守退役老兵,
很明显,
对方並不是邗江区本地人,而是从枫叶区那边下来的。
面对这种人物,
陆紫海,
森川建二的名字显然不好使。
唯一可能有点用的就是李叔,但是对方跟他也就是点头之交。
“呵呵,我看你这伤口,这群小混混恐怕不是普通小混混吧,多半是有人命在身的凶恶之徒,我就很好奇了,他们好端端地怎么就会过来追杀你们呢?”
白煜泽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过来建材市场买东西的时候,我们是先去了一趟邗江区康復中心的,在那边,因为我是冬青大学深渊结构专业的学生,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像是有偽人或者深渊灾兽的气息,李主任就让我帮忙去找一下特勤队帮忙,我也答应了,但我们到建材市场购买完材料没过多久,就遭遇到这些人的追杀了。”
“偽人,灾兽?”
姜雨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让你这个小屁孩去联繫,他自己不会联繫吗?”
见到姜雨被成功转移话题,
白煜泽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赌对了,
从枫叶区下来的閾守到邗江区任职的,肯定是需要一笔功绩確定自己地位的。
毕竟,
对付偽人和灾兽,閾守部队绝对是专业的。
“咳咳。”
白煜泽有些尷尬地说道,“李主任那边已经通过规定渠道报备过多次,但似乎没什么用,而我跟森川队长有些联繫,也许可以让对方帮忙去看看。”
姜雨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煜泽一眼,在刚刚脱离追杀、翻墙被抓现行的极端压力下,非但没有崩溃或胡言乱语,反而第一时间確定了他的身份,並开始拋出有价值的信息来转移焦点、爭取对话空间。
这小子有点意思。
若在平时,
姜雨或许会多问几句,然后就把对方给放了。
但现在不行。
他可是邗江区特勤局的新局长,先不说周围一堆特勤队员正看著他,要是被一个大学生几句话就牵著鼻子走,传出去他还不知道要被以前的老战友笑话。
“局长,身份验证终端拿来了。”
一个年轻的特勤队员从內室走出,手里捧著一个银灰色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著幽蓝的光。
局长?
白煜泽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哦豁......
完蛋。
“先核实身份。”
姜雨接过平板,
语气平淡。
特勤队员操作了几下,然后將平板转向白煜泽和白茶千夏。
不一会儿,
一道淡红色的扫描光束从平板边缘射出,在两人面部缓缓移动。
十几秒后,
屏幕分成两栏,分別显示出两人的身份信息。
左侧是白煜泽的资料,
十分详细。
不管是他刚搬到邗江区的新房子地址,还是以前他在哪读的书,都显示得一清二楚。
而右侧,
白茶千夏的信息却显得十分简略而反常了,除了姓名、年龄、教育经歷,其余信息一条都没有显示出来。
然而,
姜雨的目光在平板上停留了几秒,他就像没看到白茶千夏那一栏似的,视线直接跳回白煜泽的资料上。
“白煜泽是吧?”
他缓缓放下平板,抬起宛如老鹰般的目光,像是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著他,“父母双亡,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活……不容易啊。按理说,你这种背景的孩子,应该更懂规矩才对。”
姜雨半眯著眼眸,笑著说道:
“擅闯特勤重地,按条例可以拘留七日。提供虚假信息干扰执法,再加三日。再加上你疑是参与建材市场的斗殴事件。如果立案调查,你猜你的奖学金还能保住吗?冬青大学还会要一个有案底的学生吗?”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白煜泽有些无奈的垂下了脑袋,別看对方说得十分严重,其实都是模稜两可、可大可小的罪名。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不是真要抓他,而是想嚇嚇他,让他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跟对方服软,让对方手下留情。
不然,
这些罪名可是真能安在他头上的。
而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白茶千夏,轻轻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到白煜泽身前,挡在了他和姜雨之间。
“姜局长。”
往日温柔体贴的班长变了,她的话语多了一丝冷厉,看上去宛如一位英姿颯爽的千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