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白煜泽有些沉默了,
“班长,你这样做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没必要说出来吧,毕竟我好像还不是自己人......”
白茶千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近乎无辜的表情:“可是我刚才也说过呀,我是你的班长耶,班长关心同学的人身安全和品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白茶千夏似乎並不在乎白煜泽怎么想,她转身走向那堆採购物资面前。当她看到那捲厚重的背景布边缘,看到被推车划开长达十几厘米的裂口时,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的看向一旁的混混,“怎么回事?我只是让你们製造衝突,可没让你们把採购的东西弄坏!”
那一伙混混嚇得一哆嗦,连忙辩解:“白茶小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这布料的质量太差了,那推车只是轻轻擦了一下,一下子就掛出这么大口子,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小姐,要不你去重新买一卷?”
“重新买?!不要钱呀,班级的钱是班级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
白煜泽:“......”
他现在有些相信对方前面给他带早餐的確是真心实意了,因为对方给他带的早餐大多数时候,绝对不超过五块钱。
想到这里,
他轻嘆一口气,
仔细查看了破损处裂口在布卷边缘,参差不齐,但好在没有大面积撕裂。
“呜——”
白茶千夏看著那个破洞,声音里带著满满的心疼,“又要从我的小金库里拿钱了!”
“没事。”
白煜泽说著,转身走进旁边一家小店铺,借来了一卷透明胶带。
他在白茶千夏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蹲下身,將布袋平铺在膝盖上,仔细对齐撕裂的两边。然后用牙齿咬开胶带头,熟练地撕下一段,小心翼翼地贴在布料背面,將裂口牢牢粘合。
他的手指灵巧地抚平胶带边缘,確保没有气泡和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什么珍贵的实验样本。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一分钟。
“还得是你!”
白茶千夏当即给白煜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还真別说,
对於白茶千夏的夸讚,白煜泽还是挺开心的,真实。
“小姐,这些东西……”
一旁的小混混急忙迎了上来,显示他们的作用。
“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到学校的学生会仓库去,记住,这次可別再弄坏了。”
白茶千夏收回思绪,恢復了平静的表情。她看了一眼那堆採购物资,又看了看白煜泽。
“保证完成任务。”
这伙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处理完这些,
白茶千夏转向白煜泽,脸上又重新掛上了往常亲近的笑容,
“走吧,本班长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白煜泽本来以为对方会带自己去枫叶区的观枫阁或者欧罗巴餐厅见见世面,
但很快,
他就失望了。
黑色的轿车没有驶向枫叶区那些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也没有开往任何一处提前数月预订並且需要穿著正装的知名场所。
而是拐进了邗江区的一条老旧街道。
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樱花树,枝叶在阳光下散发著些许翠绿色光泽。
街道不宽,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店:便利店、杂货店、修鞋摊、冒著热气的包子铺……远远看过去,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两层小楼前。
白墙有些斑驳,
木质招牌上用朴素的楷书写著四个字:
龙芥小厨。
下车后,
白茶千夏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熟练地推开车门,径直朝店里走去。
白煜泽跟在她身后,
注意到门口正在择菜的服务员抬头看见白茶千夏时,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贵族大小姐该有的那种恭敬或诧异,仿佛她只是个常来的熟客。
店內的装修也很简单,
木桌木椅,
擦得乾净但看得出岁月的痕跡。一楼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声谈笑著,空气里瀰漫著家常菜的香气。
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白煜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班长,这是……你家的店子?”
那也不对呀,
哪家的服务员会把自家大小姐不当一回事的。
白茶千夏摇摇头,却没有解释,而是忽然提高声音,衝著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龙芥大叔,我饿了!”
声音清亮,
带著点小姑娘耍赖般的理直气壮。
不一会儿,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精壮,短髮硬挺,脸庞线条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左眉角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悍气息。
此刻,
这双锐利的眼睛正带著明显的嫌弃和无奈,瞪著白茶千夏:
“你这丫头,小时候来我这儿打秋风蹭吃蹭喝也就算了,现在都成了上流社会的白茶家千金大小姐,怎么还天天往我这小破店里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话虽这么说,
但他手里已经拎起了一条棕褐色围裙,动作熟练地繫上。
白茶千夏笑嘻嘻的,也不恼:“那没办法,谁让龙芥大叔你做的饭菜最好吃嘛~”
“哼,我看是不想付钱,蹭吃蹭喝吧!”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目光这才转向站在白茶千夏身后的白煜泽。
那一瞬间,
白煜泽感觉到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那目光不像普通餐厅老板看顾客,反倒像是猛虎在打量突然闯入领地的猎物。
“丫头,这是谁?”
中年男人的视线在白煜泽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回白茶千夏,眉头皱起,
“你可別跟我说,这是你男朋友。”
白煜泽一偏头,便瞧见白茶千夏嘴唇微张,准备说话,他急忙回答道:
“我们是同班同学,班长说这附近有一家餐馆非常好吃,特意带著我来见见世面。”
中年男人盯著他又看了几秒,那冷峻紧绷的面容,肉眼可见地鬆动了些许,轻哼一声:
“还算这丫头有点良心,知道给我带点客人过来。”
说完,
他转身朝后厨走去,摆了摆手:
“既然这样,坐吧。二楼靠窗老位置空著。我来几道拿手菜,让你们这些学生娃好好见见世面。”
隨著中年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白煜泽也是鬆一口气,这个中年大叔给他的感觉跟那个特勤局的姜雨差不多。
很显然,他们都是从前线的深渊战场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