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拿起手中的《墨经》,又翻看了几页,目光越来越亮。
他又拿起一张纸,指尖传来丝绸般的顺滑触感,不像竹简那样粗糙。
他对著光看了看,纸张纤维细密均匀,薄得能透见光亮。
“笔墨伺候。”刘彻迫不及待道。
內侍立刻端来笔墨。刘彻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大汉”二字。
墨汁落在纸上,不洇不散,笔画边缘清晰如刀刻。他又翻过纸看背面,墨跡丝毫没有渗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艷。
刘彻又写了几个字,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向墨復:“这纸张真能大规模製造?”
“回陛下,完全可以。”墨復拱手道,“只要陛下下令,墨家可以献出造纸之法,不出一月,纸张便能源源不断地產出。有了纸张,天下读书皆大为便利,有利於陛下教化天下。”
刘彻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御案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
他扫视满朝文武,声音提高了几分,
“墨家献纸,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此物一出,天下文事將大不相同。”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百官纷纷躬身附和。
董仲舒站在文官前列,儒袍的广袖垂在身侧,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格外复杂。
纸张这东西,他一看就知道是文道至宝。
儒家要传播学说,要著书立说,一卷竹简只能写几百字,一部《春秋》要用牛车来拉。如果用了纸张,一部书就是薄薄一本,拿在手里就能读。
他只是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墨家弄出来的,一个他以为都已经消亡的墨家。
那个和儒家爭了几百年的墨家。
那个被儒家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墨家。
他们居然弄出了这种宝物。
“不过没关係。”董仲舒在心里想道。
墨家献纸又如何?儒家已经抢占先机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这才是儒家的底气。
纸张再好,也不过是工具。真正能治天下的,是儒家的学问,是儒家的道理。
刘彻又看向墨復,眼神中带著一丝满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造纸术的確是神器,能增加大汉国运,然而需要多年筹谋才能见效。
这东西要推广到天下郡县,要让百姓学会造纸,要让读书人习惯用纸,这些都急不得。
这对雷厉风行的刘彻来说,有些失望。
他想要的是立竿见影的东西。
是今天用了,明天就能见效的东西。
“墨家献上造纸术,有功於大汉,朕自会论功行赏。”刘彻说道,语气平淡。
满朝百官皆露出羡慕的眼神,刘彻虽然强势,然而却是一个明君,赏赐同样大方。
这一次,墨復可要发財了。
更重要的能够让陛下称讚,想必此人已经简在帝心,日后升官加爵恐怕也不远了。
然而墨復再次躬身道:“陛下且慢,造纸术不过是墨家出世所献的第一策,墨家还有第二策献给陛下。”
此言一出,满朝皆看了过来,他们没有想到这仅仅是第一策。
墨家隱世多年,第一策就如此惊艷,那第二策岂不是更让人期待。
“第一策?”刘彻身体微微前倾,冕旒的玉珠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