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1988年新颁布的法案推行,保卫科不再由公安局直接领导,手中掌握的权利正在逐步收缩。
但不管怎么收缩,也不是寻常百姓能惹得起的,所以搭话的时候,李符非常客气。
干事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闻言偏过头瞥了李符一眼。
见他穿著普通,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泥巴,一看就是地里刨食的乡巴佬,不由嗤笑道:“你特么谁啊,局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赶紧滚蛋!”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那年十八,站如嘍囉。
李符心里有些生气,可当销售的,最豁得出去的就是脸面。
二话不说,直接扔了一整包飞鸿烟给干事,露出一个討好笑容道:“不方便就算了,我不麻烦您,就想问问吴局长在不在上班,在的话我可以在门口等。”
掂了掂烟,干事语气总算缓和:“想等就等吧,不过吴局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劝你別自討苦吃!”
他没有直接回答在不在这个问题。
可李符是什么人?
瞬间就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赶忙笑道:“谢谢领导,领导辛苦!”
干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李符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马路对面蹲了下来,做好了等一下午的准备。
……
下午的时候,消停了几天的雪又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冷风颳过,树梢被吹得呜咽作响。
李符刚开始蹲在门口,腿蹲麻了改为坐。
后面坐也坐不下去,便搓著手在门口来回踱步。
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晚上五点,期间,那名保卫科的干事看不下去了,从烧著暖炉的岗亭里探出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这么冷的天等啥呢?”
李符冲他笑了笑,不做理会。
这个世界很公平。
想做一番常人难以企及的事业,就得付出常人难以企及的代价。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这辈子除了知道一些信息差之外,李符剩下的长处也只有当销售时锻炼出来的一副能豁得出去的厚脸皮了。
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干事更加觉得他脑子不好,乾脆也就由他去了,反正遭罪的又不是自己。
……
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有些发黑。
终於到了乡政府下班的时间点。
吴忠国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下楼,路上和几个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
有说有笑走到楼下,正准备骑上自行车回家,迎面却被保卫科干事拦了下来。
吴忠国疑惑道:“小韩,有什么事吗?”
被称为小韩的干事名叫韩飞,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李符道:“吴局长,门口有位同志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下午三点钟就在门口等您了!”
“找我?”吴忠国皱了皱眉,“找我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吴忠国语气是不太好的。
在他这个位置上,想找他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听说有人等在门口,第一反应自然不可能好。
韩飞猜到了他的反应。
毕竟单位里谁不知道吴局长作风过硬,从来不和人扯乱七八糟的关係?
於是,他赶忙笑了笑:“我赶了他几次,他愣是不走,这小子喜欢等就让他等,您要不要直接走北门回去算了!”
说这话的时候,韩飞是存了私心的。
毕竟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得想方设法在局长面前表现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