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鱼咬著筷子想了几秒钟。
在北平待了四年,从大三实习到毕业后转正,她对这个城市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討厌。北平的秋天很短,冬天很长,春天的柳絮会糊人一脸,夏天的蝉鸣吵得人睡不著觉。她租的那个小单间在北五环外,每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会被挤成一张纸片,贴在车厢门上动弹不得。
但这里有她熟悉的煎饼果子摊、知道她口味的奶茶店、加班到凌晨时永远亮著灯的便利店。
这些零碎的、不值钱的记忆,构成了她对这座城市全部的归属感。
而现在,一份月薪一万八的工作摆在面前,要求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她怕热。
广州的夏天据说能热到柏油路都化了。
“去。”沈知鱼说。
声音不大,但很乾脆。
路长青看著她。她的表情从犹豫变成篤定,只用了不到十秒。那双杏眼里的光芒不再闪躲,而是变得很亮,像是有人在眼底点了一盏灯。
“不怕我把你卖了?”路长青问。
“就算你想嘎我腰子,你有那个机会都没做,我怕什么?”沈知鱼说。
路长青笑了一下。
沈知鱼拿出手机,告知给对方说自己同意入职。
她刚打算签订电子合同,就收到一个新的合同。
点开那封电子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比之前的合同多了一些。
內容是意向合同,在正式入职前,因入职该公司造成的影响由该公司承担,包括不限於工资变动、住宿通勤等。
確保该確认的地方一个都没漏。看到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电子签名生成的那一刻,屏幕上的“沈知鱼”三个字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自动锁定。
合同生效。
她刚要把手机放下,手机又响了。
弹出来一条简讯,银行卡收到转帐金额是两万整,然后企业微信弹出一条简讯写著:本月工资及通勤安置补贴。
沈知鱼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
她还没入职。
合同刚签。
劳动合同上写的入职日期是下个月八號。
“你们公司……”沈知鱼抬起头看著路长青,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怎么回事?”
路长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两万的转帐,备註清楚明白。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暴雨科技是通过系统具现的,至於公司內部的薪酬制度、人事政策、財务管理,他没有详细看过。
系统会根据现实情况进行適应性调整,所谓適应性调整,就是让具现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合理,符合现实逻辑,不会一出现就被人发现问题。
但適应性调整具体调了什么,他从没查过。
“可能是公司的待遇比较好吧。”路长青把手机还给沈知鱼。
“这也太好了。”沈知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