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上次失约,玉娘在西角门等了一个多时辰没等到人,这件事朱尧媖已经告诉他了。
他想了想,说:“他不来,未必是坏事。”
玉娘点点头,眼神比刚才更稳了些。
她端起空了的薑糖水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来轻声说了句:“公主,您好好歇著,奴婢去给您煎药。”
李烁靠在床头,看著那扇轻轻合上的门,忽然觉得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
张府。
朱尧媖睁开眼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还有一点开心。
她在被子底下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她把双手举到眼前,正反各看了一遍。
回来了。
她坐起来,利落地换好衣裳束好头髮,推开房门。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晨光里轻轻摇著叶子,厨房方向已经飘来了早炊的烟气。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宫里自在多了。
她先去正院给母亲请了安。
王氏正在窗下缝一件冬天的棉袄,看见她进来,放下针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瘦了点,又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朱尧媖一一答了,陪母亲坐了片刻,然后迫不及待地往四房走去。
上次互换之前,她跟四嫂处得特別好,两个人一起商量母亲的生辰礼,一起研究双面绣的针法,一起蒸桂花糕。
四嫂教她的那些针法她都记得,在宫里还偷偷练了好几次,就等著回来跟四嫂显摆。
她快步穿过迴廊,走到四房门口。
四嫂正坐在窗下改一件衣裳,低著头,针线在手里上下翻飞,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
“四嫂!”
四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缝,声音平平淡淡的,“哟,五公子来了。半个月不见你过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尧媖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站在门口,一只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外,整个人像一只被泼了冷水的小火炉,刚才那股子兴冲冲的热气全灭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可是无从开口。
她只好把那只还在门外的脚跨进来,訕訕地在四嫂旁边坐下,眼睛往四嫂手里的衣裳瞟了一眼。
“四嫂,这衣裳料子挺好看的。”
“嗯。”四嫂头也没抬。
“四嫂,你用的这是什么针法?比上次那个双面绣还细密。”
“普通针法。”四嫂把线头咬断,又换了一根线。
朱尧媖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自己的袖口。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大哥张敬修的声音。
“允修!允修!”
朱尧媖看著四嫂绣花,没有回答。
“允修!”
四嫂转过眼睛,“你大哥叫你呢,你还不赶紧回一句。”
朱尧媖这才晃过神来,自己又是张允修了。
“大哥!我在这儿!”
她一边说,一边往出走,大声喊道。
张敬修看到朱尧媖后,擦了擦汗,“五弟,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
“大哥,怎么了?”朱尧媖看著张敬修有些奇怪,这大哥平日里一直跟著爹忙公务,今天怎么著急找自己干什么?
张敬修放低声音,俯身说道,“爹的那个老毛病犯了,让你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