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说这话的是沈折枝,又释然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对著满朝文武编瞎话了,习惯就好。
眾人习以为常,太后却是第一次听。
脸上的笑意直接消失了。
这是什么烂藉口?!
说出来也不嫌……
“靖北侯言之有理。”
裴玄的声音適时响起。
“大燕以孝治天下,凡事孝道为先,依朕看,此事不如暂且搁下,待孝期满后再议不迟。”
他看向太后,眼底蒙了层薄薄的冷意。
“母后觉得呢?”
语气听著似在询问,实际上,已经是在通知了。
太后的面色极不好看。
她还能觉得什么?
身为太后,她还能逼人不孝吗?
“……陛下说得是。”
萧氏挤出一个勉强到了极点的笑容,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燕窝。
“是哀家考虑不周了,此事日后再议便是。”
一旁的萧宜寧僵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花了一个时辰梳的头,换了十来件衣裳才定下来的那条衣裙,反覆对著铜镜练了数十遍的温婉笑容,精心维持了一整晚的端庄得体……
全白费了。
本以为今日便能飞上枝头,结果刚张开翅膀,就被上面两座大山按了回去。
沈折枝的那番话,更是让她下不来台。
这样一来,人人都会觉得,靖北侯寧可胡编乱造一个守孝三年的誓言,也不愿意娶她过门。
那……她岂不是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日后还有什么顏面出门?!
不远处,裴琼华的状態也好不到哪儿去,指甲都快掐烂了。
今晚的事,完全不在她的预判之內。
叔侄俩竟难得站在同一条线上,联手把太后堵了回去。
她精心设想的两败俱伤根本没有发生。
唯一的收穫,也就是让满朝文武都看到了这二人对沈折枝的异常態度。
可那又怎样?
看到了也不敢说,说了也没人敢接。
最让她后背发凉的是……
她以为今日的事万无一失,竟提前拦了沈折枝的袭爵。
这笔帐,怕是要被狠狠记上了。
裴琼华心中一慌,將杯中剩的半口酒仰头饮尽。
酒是好酒,入喉却全是苦味。
……
殿內的气氛很快被新一轮的歌舞拉了回来。
乐声一起,群臣像是找到了台阶,纷纷举杯互敬,当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朝堂就是这样,翻脸比翻书快,翻篇比翻脸更快。
沈折枝坐回案前,周围已经有好几位官员端著酒来贺了。
“沈侯大喜!”
“侯爷年少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老侯爷在天之灵,定当欣慰啊!”
沈折枝一一含笑应对,该碰的杯碰了,该说的场面话说了,每个人都被她哄得心满意足地退了回去。
送走最后一波来贺的人,她放下酒盏,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守孝三年这个藉口虽然烂,但足够她清净很久了。
旁边吕承业探过脑袋:“世子……不对,侯爷,您就那么不想娶萧家那位姑娘?人长得挺好看的啊。”
沈折枝侧过头,笑得人畜无害:“你喜欢?要不我替你去庆南伯府提个亲?”
吕承业嚇得脸色一变:“您別乱说,我母亲不准我娶跟皇室沾边儿的女子!”
沈折枝挑了挑眉。
也是。
吕承业一家都和江寄雪沾亲带故,这种微妙的立场,註定了不能轻易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