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足够了。
耳返里,拆弹专家那比手术刀还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渡的嘴角,甚至还掛著那种君临天下般的,狂傲不羈的笑容。
他的大脑,却在这一瞬间,被这四个字给干到快要蓝屏死机。
【足够了?】
【大哥,你跟我说足够了?】
【你知道三分钟有多长吗?
三分钟,泡麵都泡好了!
三分钟,我都能再水一首歌了!】
【你们国安的kpi是不是都这么卷的?
拆个炸弹而已,非要搞得跟百米衝刺一样吗?】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还有閒心,对著台下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摇滚海洋,送上一个飞吻。
瞬间,又引爆了一波更高分贝的尖叫。
“啊啊啊啊!他亲我了!他亲我了!”
“放屁!他明明亲的是我这个方向!”
只有沈渡自己知道,他这个飞吻。
是送给c区那几个,正在跟死神掰手腕的“清洁工”和“安保人员”的。
【兄弟们,给力点啊!】
【我这嗓子都快喊冒烟了,全场的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你们要是三分钟內搞不定,我可就要开始唱《忐忑》了啊!】
【到时候,万一那炸弹被我的歌声给嚇到,提前炸了,这锅我可不背!】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vip席位。
顾清晏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座孤高的冰山,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的手,紧紧地攥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舞台上的他。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心疼,有骄傲,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决绝。
【完了,这婆娘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不会是想等演唱会结束,直接衝上来把我给撕了吧?】
【不对,以她的性格,她现在估计已经在盘算著。
怎么把那帮境外分子,连同他们的祖坟一起,从地球上给抹掉了。】
沈渡的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惹谁,都別惹他家这个,已经切换到“护崽模式”的女王陛下。
那后果,比炸弹爆炸还严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妃》这首歌,被他硬生生地,拖长了將近一倍。
间奏部分,他甚至即兴来了一段b-box。
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却把全场的气氛,再次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耳返里,一片死寂。
除了音乐声和十万人的欢呼,没有任何来自国安的匯报。
一分钟过去了。
沈渡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吧,还没搞定?】
【你们是去拆炸弹,还是去研究那炸弹的內部构造,准备申请专利啊?】
两分钟过去了。
沈渡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要跟不上鼓点的节奏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耳返出了问题。
他一边嘶吼著歌词,一边用手指,不著痕跡地敲了敲耳返。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导演!导演!演员不按剧本走啊!】
【说好的请君入瓮,怎么就变成关门打狗了?】
【我这边的bgm都快放完了,你们那边的最终boss还没打掉吗?】
终於,在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战斧般劈下的瞬间。
沈渡一个帅气的滑跪,在舞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单膝跪地,低著头,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
將舞台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全场,彻底沸腾!
“深海!深海!深海!”
十万人的呼喊,匯聚成一股声浪。
仿佛要將整个体育馆的穹顶都给掀翻。
然而,沈渡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返中,那死一般的寂静。
和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观眾看来,这是最完美的姿势。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不敢站起来。
他怕自己一站起来,听到的不是掌声,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秒。
两秒。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