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大脑，经歷了一次短暂的蓝屏重启。

他感受著，这个从背后抱著自己。

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用气音问出“还继续吗”的女人。

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继续？】

【大姐，你看看这床上。

左边躺著一个，战斗至昏迷的苏棠。

我身上还趴著一个，直接睡死过去的林菲。】

【这画面，跟三国演义里火烧连营之后的战场有什么区別？】

【你现在问我，要不要在废墟之上，重建我们的二人世界？】

【你这心也忒大了吧！】

但是，当他的目光，对上顾清晏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有些过分的眸子时。

他读懂了。

那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是认真的。

【好傢伙。】

沈渡心里嘆了口气。

【我算是明白了。一碗水得端平。】

【苏棠这个女流氓，被我们三人给收拾了。

林菲这个小妖精，我也陪著闹完了。

现在轮到正主了，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再说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態。

【刚才那点运动量，顶多算个热身。

李医生开的那些鹿茸玛咖，总不能白吃吧？

效果得让甲方验收一下。】

想到这里，沈渡对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极小的动作。

但顾清晏看懂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计划得逞后的、混合著羞涩和喜悦的光。

她立刻鬆开抱著沈渡的手，动作麻利地爬起来。

那架势，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两人对视一眼，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顾清晏小心翼翼地，將睡得正香的林菲抱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沈渡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又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以前冷得像块冰。

现在，连对著睡著的林菲，都能露出这种表情。】

【果然，再强的女人，心里也住著一个小女孩。】

她把林菲，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还贴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

接著，就是苏棠。

这就简单多了。

苏棠一个人四仰八叉地占了半张床。

嘴里还，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囈语。

沈渡抱起她，把她也放到了旁边。

整个过程，苏棠，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终於。

偌大的床上，清出了一片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净土”。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和四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刚才那场堪比世界大战的闹剧，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空气中，那股曖昧而又紧张的气氛，重新开始发酵。

沈渡躺回床上，故意拉开了一点距离，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他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累死了，睡觉。”

他假装要睡。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不是会用李医生当挡箭牌吗？

我也会用“疲劳”当藉口。】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冰山女总裁，能主动到什么地步。】

身边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催促，或者不满。

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包裹了过来。

顾清晏躺在了他的身边。

紧紧地挨著他，肩膀贴著肩膀。

沈渡没睁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上鉤了。】

他能感觉到，她正在看他。

那目光，专注而又灼热，像是要把他的侧脸烧出一个洞来。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一个带著微凉体温的身体，轻轻地靠了过来。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的胸口。

“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你睡著了吗？”

沈渡差点破功笑出声。

【大姐，你见过哪个睡著的人，心跳能跟打鼓似的？】

他依旧闭著眼，不说话。

那只放在他胸口的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指尖开始不老实地，顺著他腹肌的轮廓，轻轻地画著圈。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