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確地说,是一辆轮椅。
轮椅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而成,扶手处镶嵌著几颗品相极佳的宝石,椅背后方设有精巧的魂导推进装置,一看便知造价不菲。
椅上坐著一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稜角分明,皮肤黝黑而健康,没有丝毫久病之人常见的苍白与憔悴。
他的肩膀宽阔,即便坐在轮椅中也依旧显得身形挺拔,一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十指修长而有力。
最让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下弯,唇边掛著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处,恰好停下来赏一赏廊外的月色。
但镜红尘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脚步便猛地停住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敛起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整了整衣袍,朝著轮椅上的男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臣镜红尘,见过太子殿下。”
坐在轮椅上的,正是日月帝国当朝太子——徐天然。
徐天然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温和而平易近人:“镜堂主不必多礼。这么晚了还进宫面圣,想必是有要紧事吧?”
镜红尘直起身来,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紧。
徐天然这句话问得隨意,但话语里藏著的意思,他不可能听不出来。这位太子殿下深夜出现在他出宫的必经之路上,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但他只是迟疑了一瞬,便还是摇了摇头,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歉意。
不卑不亢地答道:“回殿下,此事涉及陛下亲口吩咐,臣不便透露。若殿下真想知道,还请去问陛下吧。”
充能魂导器的事,没有皇帝的命令,他半个字都不能跟任何人说,哪怕面前站著的是当朝太子。
徐天然眸光微微一闪,目光在镜红尘的脸上停了片刻。
但他那张黝黑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的笑意甚至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上了几分自省的味道:“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镜堂主既然有要务在身,便请自便吧。”
镜红尘心中暗自鬆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殿下体谅。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侧身绕过那辆轮椅,加快脚步朝著宫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徐天然没有回头,也没有急著离开。
他静静地看著镜红尘离去的方向,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透过迴廊的雕花窗欞落在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將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芒映得格外清晰。
“看来事情不简单吶。”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沉默片刻之后,徐天然將目光从远处收回,抬起右手,向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一直守在他轮椅后方的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扶住轮椅的推手。
徐天然没有再多说什么,更没有打算去书房找徐天临刨根问底。
镜红尘既然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他再去问,便是自討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