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晴空高远,萧家的三十亩红薯地里,一派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村里二十多户参与种植的乡亲,尽数下地,弯腰剪取成熟的红薯藤苗。
眾人动作麻利,分工有序。
田埂之上,不知何时围满了閒来无事、赶来凑热闹的村民。
他们抄著双手,伸著脖子往地里瞧,看著眾人把那一蓬蓬翠绿的藤蔓剪下来捆好,嘴里便忍不住开始嘀咕起来。
有真心好奇、想要探个究竟的;
有默默观望、静待结果的;
自然也少不了满心质疑、嘲讽不看好的;
甚至更有人抱著恶意的心思,暗自泼冷水,就盼著看萧家笑话的。
人群之中,刘翠花与大嘴巴李氏、以及胖妇人董氏,三人最为显眼,挤在人群最前头。
她们扬著下巴,一脸不屑的模样,还暗搓搓的带头,阴阳怪气的起著哄。
“哟,我当是发什么金子银子呢,火急火燎地把人都喊来。”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整了半天,合著就是在这铰草秧子呢?真是活久见了,这地里的草剪下来不拿去餵猪餵驴,倒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大嘴巴李氏立刻撇著嘴附和,声音很是尖锐。
“可不是嘛!那萧家新妇也就仗著读过几天书,指著一堆番邦来的野草糊弄人!“
“什么红薯?听都没听说过!这玩意要是能长出粮食来,老娘就把名字倒著写!”
“就是,瞧把他们能耐的,指不定是变著法子显摆呢。”
胖妇董氏一边嗑著不知从哪弄来的炒豆子,一边幸灾乐祸地冷笑著。
“有些傻子还真信了,巴巴地跑来当苦力!等过两个月地里连个屁都刨不出来的时候,看他们上哪里哭去!”
“可不是嘛!老老实实种麦子不好嘛,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新鲜花样,我看啊,最后铁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咱们乡下种地,讲究的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哪轮得到一个年轻媳妇胡乱出新规矩?等后面种不出收成,看她怎么跟大傢伙交代!”
三人一唱一和,声音扯得老大,直往地里钻。
地里正猫著腰干活的乡亲们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
能得新良种,本来是一件高兴事,被她们这么一吆喝,著实有些扫兴了。
原本埋头干活就有些辛苦,还得听著她们瞎叨叨,这心里没得有些发堵。
赵兰是个火爆脾气,第一个忍不住,猛地站直了身子,扬起手里的剪子指向田埂。
“刘翠花,你们几个不相信、不想种的,那就死远点,少在这里凑热闹!嘴巴这么碎,今儿出门是没洗漱还是怎么著?满嘴喷粪!”
李芸娘也冷著脸,跟著啐了一口,“就是!咱们乐意跟著萧家种,碍著你们什么事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杨二妹更是不客气,泼辣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等咱们把红薯种出来了,到时候有些人可別眼红,別厚著脸皮上门来討!”
地里剪取红藤的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
“这人在做天在看,把你们那幸灾乐祸的嘴脸收一收,没得让人看了噁心!”
“我们自愿跟著苏娘子试种,不偷不抢的,碍著你们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