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的兄弟,”
在那一场关於那帝皇究竟是否为那至高无上之神明的、激烈而充满了深邃哲思的、却最终因双方那根深蒂固的信念分歧而註定无法达成共识的辩论,终於,在双方那都保持著风度的、礼貌的克制之中,暂时地,落下了帷幕之后。
那马库拉格的执政官,罗伯特·基里曼他那如精密计算机般永不停歇的、敏锐的头脑便立刻地、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虔诚信教的兄弟,在方才那不经意间的谈话之中所偶然提及的一个,引起了他那极大的、浓厚的兴趣的、全新的军事编制概念。
他,以一种仿佛发现了某种前所未见之新大陆般的、充满了好奇与探索欲的语气,缓缓地、字斟句酌地,开口询问道:
“你在你的那支『光復者』军团之中创立了一种被称为『征服者』的阿斯塔特特种部队?”
“你令他们可以拥有著那高度的自主权,独立於你那军团的主力之外,去运作,去征战——去与那些同样渴望於星海间建立功勋的行商浪人,乃至是帝国的那些一般的、常规的远征舰队进行那紧密的、联合的行动。”
“而他们,这支精悍部队的最终目的,便是要为我们的帝国去主动地、高效率地,寻找並评估那些在漫漫长夜中失落已久的、可以被重新征服与纳入统治的、新的世界?”
“那么换句话来说,这些被你精心挑选出来的勇士们他们的本质便不就是是那……一群兼具著战士之勇武与探险家之无畏的、无上的开拓者与探险家吗?”
“確实如此,我的兄长,”
听到基里曼这精准地抓住了他那独创之军事制度之精髓的、充满了由衷兴趣的询问。
那方才还沉浸於那虔诚之信仰辩论中的珞伽,他那张如大理石雕像般冷峻而威严的面庞之上此刻便也不由得绽放出了一抹极为罕见的、发自內心的、如同一位乐於分享自己得意之作的艺术家般的、温和而自豪的微笑。
他便以一种如同一位博学的教授在耐心地教导他那求知若渴的学生般的、循循善诱而又不失庄严的口吻开始缓缓地、充满自豪地向基里曼详细地介绍起他那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征服者”部队的、那独一无二的创建理念与那辉煌的战绩。
“这便是我对於那些相对於我们其他的、那些只专注於纯粹战斗与荣誉的战斗兄弟们而言。”
“其內心深处对於那世俗的財富与那更为显赫的个人荣誉抱有著更为深厚的、难以抑制的欲望的阿斯塔特战士们所特意地、量身打造的一个足以让他们那过於旺盛的精力与野心,得以最充分地、最完美地发挥出来的独特舞台。”
“既然他们是如此地渴望去得到那比旁人更多的、更为耀眼的荣誉与骄傲;那么我作为他们的父亲与君主,便成全他们,给予他们这独一无二的机会!
“我便將他们从军团那庞大的主力序列之中,单独地、拣选出来,授予他们这『征服者』的无上荣耀之名!”
“令他们作为我光復者军团的先锋,作为那高举著人类与帝国旗帜的探险家与征服者义无反顾地、孤高地前往那最为遥远、最为危险的、全然未知的星辰之海的最深处!”
“让他们去为我们那波澜壮阔的大远征,去探明那位於最前方的、充满了迷雾与凶险的、曲折的航线!”
“让他们去为我们,去发现並征服那一个又一个的、尚在黑暗中沉沦的、失落的世界!”
“这便是他们的使命与他们的荣耀!”
“这听起来確確实实地是一个极为不错的、充满了远见与务实的、高效而独特的军事制度,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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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耐心地、一字不差地,听完了珞伽这番详尽的解释与充满了自信的介绍之后,那罗伯特·基里曼,他那双如深邃大海般的、湛蓝色的眼眸之中,便不由得闪烁起了那充满了由衷欣赏与认真思索的、智慧的光芒。
他不由得伸出了自己那只覆著铁甲的、宽厚而有力的手掌。若有所思地抚摸著他那线条刚毅的、英俊的下巴。
他喃喃地、如同在自言自语一般,陷入了那片刻的、深入的沉思之中。
“只是我的兄弟,我却更为好奇的是——你当初究竟又是如何想到要去专门地、別出心裁地设计出这么一个专精於那探险与征服之独特任务的、极为特殊的军事团体的呢?”
“毕竟就我所知,在我们如今这所有的、已然回归於帝国怀抱的兄弟们之中——尤其是在如今这我们所有人都正遵照著父亲那至高无上的號令,將我们全部的精力与庞大军力都专心致志地、心无旁騖地投入到那征服这广袤无垠之星辰的、最为宏大的伟业之中的、这如火如荼的当下。”
“恐怕还当真地没有第二位兄弟会像你这般特意地、单独地去设立这么一个似乎是与我们那主力决战之天职有些『偏离』的、独特的编制。”
“当然,我的兄长,你的这种看法我十分的理解。”
听到基里曼这充满了敏锐洞察力与縝密逻辑的、直指问题核心的追问,那圣王珞伽,他那双如古井深潭般、深邃而睿智的眼眸之中,此刻,便也终於,褪去了方才那布道般的虔诚与温和。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那唯有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战略家眼中方能见到的、冷静而锐利的、如刀锋般的、理智的光芒。
他缓缓地、以那不容置疑的篤定语气向他的兄长道出了他那深藏於宗教热情之下的、那另一面的、属於基因原体的、天生的计算与冷酷。
“或许在你与我们的其他那几位同样杰出的兄弟们看来,如今我们这些阿斯塔特军团正应当將我们那全部的、无可匹敌的力量都如那最锋利的矛头一般紧紧地、毫无保留地,攥成一只拳头,去严格地、不折不扣地执行我们父亲那征服这整个银河的、至高的命令。”
“我们似乎並不需要去特意地、分散出我们本就宝贵而有限的兵力,去专门地,去成立这么一支,精於探险与征服偏远落后世界的、『不务正业』的部队。”
“但就我以及我这支光復者军团,在那回归帝国之后的、这些时日的实际征战经验来看——那些技术水平已然是倒退到了那封建时代、乃至是更为原始之部落时代的、过於低下的世界。”
“它们根本就不值得,也完全地不需要我们为此去专门地、大费周章地,分出那成建制的、调动起来耗资靡费的帝国军凡人辅助部队,或是,哪怕只是一个標准连队的、宝贵的、战无不胜的阿斯塔特战士去专门地、针对性地去征服它们。”
“那根本就是一种对宝贵战略资源的、可耻的、毫无效率的巨大浪费!”
“而与此同时,那些同样活跃於这些帝国边境之外的、未知星域的、由帝皇与元老院所授权的行商浪人们,他们手下那私人军队的武力水平又是那样的,参差不齐、飘忽不定,其忠诚与可靠的程度更是令人难以完全地、放心地去信赖。”
“所以我便因而特意地组建了这支,『征服者』部队。”
“我派遣他们去专门地负责,为这些漂泊於帝国疆域之外的、同样为帝国大业而服务的行商浪人船队,或是那些规模较小、武力较弱的常规远征舰队提供那最为坚实、也最为不可或缺的、由阿斯塔特战士所构成的、强大的武力支持与后盾。”
“以此来,绝对地,保证这些零散的、小规模的开拓与征服行动能够以最高的效率、与最小的代价,顺利地去完成他们的使命。”
说到此处,珞伽微微地顿了顿。
他那双冷静的眼眸之中,此刻更是闪烁起了一种如同一位精明的商人,在计算他那最得意的投资回报率般的、精准而冷酷的光芒。
他以一种仿佛在陈述一道不容置疑之数学公式般的、平淡而篤定的语气继续地、向他的兄长详尽地分析道:
“在经过了这长久的、实战的检验与反覆的推演之后,我,已然,可以无比確定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仅需这区区的百名训练有素、如狼似虎的阿斯塔特『征服者』战士,再加上数千名同样来自我伊比利亚的、忠勇而悍不畏死的、精锐的凡人辅助军。
“这样一支规模虽小,却极为精悍的、快速反应部队,他们便能如那最为高效的、烈火燎原之势一般,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內连续地、毫不费力地,拿下那数个技术水平尚且停留在那软弱无力之封建时代的、不值一提的、低等世界。”
“而与此同时,这支百人规模的、由阿斯塔特与凡人精锐所混编而成的、强大的远征队,其本身便是我们用以衡量一颗新发现之世界其潜在之抵抗强度与军事威胁等级的,一个最为客观、也最为精准的、铁的標准!”
“倘若一颗世界,它所拥有的、那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或是表现在外的军事力量竟已然是强大到了足以打贏这上百名的、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战士以及那数千乃至是数万名、如潮水般悍不畏死的精锐凡人辅助军的、可怕的地步。”
“那么,这便充分地、无可辩驳地说明了,这个世界其本身的军事威胁等级便已然是远远地超出了我们这些『征服者』小队所能处理的、最高之权限范围。”
“它本身便已然需要我们立刻向后方的大本营发出最为紧急的求援信號,並毫不犹豫地、直接地,调动那一整支满编的阿斯塔特军团,或是那由无数凡人所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帝国主力舰队来进行那更大规模的、更为强力的、毁灭性的武力介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在屏息凝神地、全神贯注地听完了珞伽这番几乎是可以被称之为“大规模低烈度征服行动之標准作业流程”的、详尽而充满了冷酷计算与务实智慧的战略分析之后。
罗伯特·基里曼,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之中便不由得迸发出了那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充满了由衷敬佩与无比兴奋的、夺目的光芒!
他不由得发自內心地、以手加额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感慨与讚嘆的、长长的嘆息。
“我的兄弟!我亲爱的兄弟!”
“你这一番的思虑竟是如此的周到,如此的縝密,如此的……直指这现实作战之中那最为容易被忽略、却又最为关键的效率与成本的、核心之所在!”
“这……这当真,是一个极为不错的、充满了天才般务实精神的、高效而独特的、了不起的军事制度设计啊!”
这向来以善於学习他人的一切优点与长处而著称於整个原体大家庭的马库拉格之主,此刻,他那颗如计算机般永不停歇的、理智的大脑已然在迅速地、全盘地吸收並消化著他这位虔诚的兄弟所为他展示的这前所未见的、充满了实用主义智慧的全新军事理念。
他已然开始在內心深处认真地、仔细地琢磨与盘算起来是否要將这由珞伽所独创的、已然被实战证明为极为行之有效的、这“征服者”制度,在经过了適应极限战士军团自身特点的、必要的改良与优化之后也同样地、创造性地应用到他那支同样庞大而精锐的、纪律严明的极限战士军团之上。
就在这两位同样智慧超群、却又理念各异的基因原体於这已然恢復了寧静与友好的氛围之中,就那军团的整编与未来之发展方向开始了那更为融洽、也更为深入的、充满了建设性的討论的同时。
在那遥远的、被黄沙与山脉所覆盖的、名为科尔奇斯的荒漠星球之上,在那座被愚昧与邪恶信仰所牢牢盘踞的、名为王都的城市之中,一场由那天命所註定的、不可避免的、必將以鲜血与烈焰来彻底地净化这整个世界的、至高的审判。
那,属於这些褻瀆之异端们的、最终的“神怒之日”,却,也即將以一种他们那愚昧的头脑所全然无法预料的、最为残酷与最为直接的方式轰然地、无可阻挡地降临於他们的头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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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奇斯,王都,中央广场
“你的名字,是叫做科尔法伦?”
那弗朗西斯·皮萨罗,他那双隱藏在灰色头盔目镜之下的、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正以一种交织著无比的警惕与那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冰冷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也不眨地紧盯著那名正以最为卑微的、五体投地的姿態,匍匐於他那双钢铁般的铁靴之前的、自称是“祭司”的光头老者。
他,以一种如这荒漠星球之夜晚般冰冷而毫无温度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確认著对方那卑微的名讳。
隨即,他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便又如同那审判日的號角一般,不容置疑地,在科尔法伦的头顶,轰然炸响。
“而你,与你身后的这帮所谓的『圣约教团』,便是这个……这整个荒凉而愚昧的世界,其真正的、至高的、以你们那虚妄的宗教迷信来实行那绝对统治的、统治阶级吗?”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光怪陆离之人类文明的、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征服者”,这弗朗西斯·皮萨罗,在他那漫长而充满了冒险的服役生涯之中,倒也,並非是,那第一次地亲眼见到这种由一个或数个组织严密、势力庞大、手握神权的教堂与神殿,来直接地、或是间接地统治著那整个星球上成千上万之蒙昧凡人的、典型的封建神权世界。
倒不如说,根据他那丰富的经验来判断,在这浩瀚而黑暗的银河系之中,但凡是那些其文明已然退化到了那令人嘆息的、停滯不前的封建时代的人类社会。
那么,其那高高在上、垄断了一切知识与权力的统治阶级,便多半都与那些个宣扬著各种稀奇古怪、荒诞不经之教义的教堂与神殿,脱不了那必然的、千丝万缕的、沆瀣一气的干係。
因此,在听到了科尔法伦这番毕恭毕敬的、充满了討好意味的自我介绍之后,他,並未立刻地、如那被褻瀆了信仰的狂热信徒般,勃然大怒。
他那冷静而高效的、属於阿斯塔特的大脑,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然,开始,以一种最为理性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方式,高速地运转起来。
他已然开始依据著自己过往那丰富的经验来迅速地、精准地,评估起这控制並同化眼前这颗封建世界的,那潜在的、真实的难度,与那最为高效的、可行的行动方案。
依照他那在过去那无数次的、成功的“和平解放”行动之中,所积累下来的、宝贵的经验来看……
对付这种其民眾那对於他们所信奉的那不知名的、虚妄神明的信仰,是如此之虔诚、如此之深入骨髓的、狂热的宗教世界。
其最佳的、也最为省时省力的征服方式便是那最为直接的、也最能击中他们那灵魂深处之软肋的——去向他们,以一种最为震撼人心的、无可置疑的方式。
去宣扬,去讲述那关於我们那至高无上的、战无不胜的人类帝皇其那足以令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无上的神威,与那由祂所亲率之天使与圣徒们所创造出的那一个又一个的、真实的、不容辩驳的、伟大的奇蹟!
只要我们这些“天使”,能够以那最为强大的、无可抵御的力量与那不容置疑的、崇高而神圣的威仪成功地、彻底地折服这些蒙昧的凡人们那脆弱的灵魂……
那么这些本就对神明充满了无限敬畏与嚮往的、虔诚的民眾们,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近乎於狂喜的拋弃掉他们原先所信奉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泥塑木偶般的偽神。
然后他们便会转而心甘情愿地、五体投地地皈依於我们那至高无上的帝皇的、那唯一的、真正的、至高的信仰之下!
而一旦,他们完成了这信仰上的、彻底的皈依,那么,这份由那最为狂热的宗教虔诚所转化而来的、无与伦比的忠诚,便將,比任何钢铁般的纪律或是严刑峻法,都更要来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至於,在那之后,如何地去统治与治理这些被新近纳入帝国版图的、落后而贫穷的封建世界——这,便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征服骑士”队长,所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了。
那庞大而臃肿的帝国官僚系统,对於这种生產力过於低下、几乎榨不出什么像样之什一税的、贫瘠的封建世界,其统治的力度,向来,都是极为的宽鬆,乃至於是近乎於一种漠不关心的、完全的放任自流。
一般来说,那远在数个星区之外的、高高在上的帝国政务院,只会要求这些已然宣誓效忠於帝皇的世界每隔一段时间象徵性缴纳一点点当地所特有的、不值一提的土特產,或是提供一些如他们这般、在这严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还算得上是勇武彪悍的、合格的兵源,便已然是心满意足。
对於那些仍牢牢地掌握著当地实际权力的、落后的土著统治阶级,只要他们能乖乖地、无条件地效忠於帝国——那么,帝国,便也懒得,去费那多余的力气,去强行地、改变他们那落后的、世袭罔替的统治秩序。
正因如此,这弗朗西斯·皮萨罗方才对於他自己与手下这队“征服者”兄弟们,接下来將要在这科尔奇斯所展开的、那例行的“和平解放”之行动的其最终的成功率,才会显得如此的毫无担忧、信心满满!
於是,他便以一种交织著作为“帝皇天使”之无上高傲与一名热衷於传播帝皇之荣光的、狂热的传教士之热情的、无比复杂的语气缓缓地、以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姿態开口了。
他,还要,在正式地宣布那帝国的最终通牒之前,去最后地、例行公事般地,確认一件,在他看来,至关重要的事情。
“很好。”
你们这些生活於这颗荒凉星球之上的、愚昧的凡人们,仍然知晓去敬畏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真理——神明。
这倒是一件足以令我等为之感到些许欣慰与喜悦的、值得肯定的好事。
因为,这至少充分地说明了你们因著这心中,尚且还存有著的那一份、对那超然於凡俗之上的、伟大存在的神圣信仰而得到了那最为基本的、道德上的指引与约束。
这使得你们不至於在失去了信仰的这漫长的黑暗之中墮落得更深,沦落到那更为可悲的、连那最基本的救赎机会都彻底丧失的、万劫不復的、可悲境地。那么现在,”
说到此处,皮萨罗,他那本就极为高大魁梧的、如钢铁之塔般的身形,便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愈发地威严与不可侵犯。
他,猛然地、以一种充满了力量感与压迫感的姿態,向前踏出了一步。他那无比洪亮的、如审判之號角般的声音,便在这空旷而寂静的、古老的石板广场之上,轰然炸响,不容任何抗拒地,直指那问题的核心。
“告诉本使!你们这些凡人所侍奉的那所谓的神明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