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此剑极难解。
魏时君皱起眉头,看著孤舟剑在阳光下划出的轨跡,竭尽心力进行推算,试图从中找出一个破解的办法。
然而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未能找出应对的方法,唯有硬接。
不,硬接也不见得能行。
这一剑可以化作阳光,无孔不入,绕过万千。
满座佗城的目光,此刻都被孤舟剑捲入其中,不知返。
便在这时,林彻动了。
面对秋阳破境后的第一剑,他应对的办法很简单,很直接,很標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绝大多数时候,標准往往代表著正確。
孤舟陈年旧剑,锋芒有缺。
秋阳剑跡自然,无孔不入。
那就让它来不及做出反应好了。
林彻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在人们为孤舟惊嘆甚至是折服的目光中,有手出现。
那手来得很是突兀,看不出美感,就像是溅在山水画上的一道败笔。
偏偏,这一笔落在那艘孤舟上。
一切戛然而止。
孤舟停,停在林彻二指间。
连带著那无数道视线。
秋阳怔住了。
下一刻,林彻鬆开,再屈指。
砰!
一道极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让秋阳连带著孤舟剑倒退而出,於巷口老街之上溅起阵阵烟尘,遮蔽视线。
场间一片寂静。
没有嘲笑声姍姍来迟,静得诡异。
尘埃未落下,人们望向林彻,还是不懂。
魏时君和江小花身在烟尘之中,但却顾不上呼吸的难受,只能错愕。
人群之外,邪魔外道同无语。
巷中,不知何时醒来的南梔踩在木凳上,远远地看著自家先生,忍不住去思考一个问题。
这是练拳能练出来的东西吗?
再有某处,一顶笠帽被风掀起白纱。
有姑娘唇角泛起微笑,梨涡里都是得意,然后变作忧虑。
今日此战过后,你哪里还有什么低调可言?
……
……
尘埃落定,阳光依旧。
秋阳衣衫微脏。
他看著林彻,眼神极其复杂,无法言语。
纵使心境已有不同,可以从容,但他还是无法平静接受先前发生的那一切。
仍然是要接受。
“快,强。”
秋阳说道:“准。”
林彻平静说道:“足够了。”
秋阳沉默了会儿,重复说道:“足够了。”
林彻说道:“你很难接受。”
秋阳笑了笑,笑容些许遗憾,说道:“是的。”
话至此处,林彻忽然偏头望向山顶,挑眉。
那是莲山寺所在。
亦是佛祖石像所在。
秋阳笑容微怔,感知到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变化,神情有所变。
这方天地,至少是在接下来的那一刻,会將他视作为例外。
如此手段,西土唯莲山寺而已。
林彻什么都没有说。
一切早在预料中。
他看著秋阳,静静等待这位望月山的高徒做出决定,了结此事。
若无意外,那將是一道足以惊艷整座佗城的剑光。
秋阳不再犹豫。
下一刻,他做出一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
魏时君险些惊呼出声。
江小花震惊成哑巴。
邪魔外道眾人以为是自己眼花。
就连明诗酒也不復平静。
……
……
一朵小白花离开秋阳指间,於阳光下奔赴远方。
那个远方名为林彻。
秋阳再提剑,指向远处那个青年,骄傲说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