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瑟沉默不语。
风一直吹,自人群而来的鄙夷声伴著灿烂阳光,带来盛夏暑意。
都是让人难以无视的燥热。
就在林彻以为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寧瑟却开口了。
那是一句无比坦诚的话。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侧目的信任。
听完这句话后,林彻久违地陷入沉默当中,直至良久。
“不是传承,而是钥匙吗……”
他揉了揉眉心,带著倦意回答寧瑟的问题:“人类和鬼的关係十分简单。”
寧瑟说道:“请师兄赐教。”
林彻看著她,说道:“此二者最大的隔阂是不能诞下子嗣,除此之外,尽皆相通。”
寧瑟若有所思。
林彻继续说道:“所以你我口中的鬼同样嚮往著阳光,温暖,风调雨顺。”
寧瑟说道:“但冥府永无天日。”
林彻说道:“这些都是很重要的理由,却不是最重要的那个理由。”
寧瑟恭敬问道:“那个理由是什么?”
“若鬼成眾。”
林彻沉默片刻后,说道:“人间或许就是冥府。”
他最后说道:“这当然只是一个设想,从未得到证实的设想,因为没有人愿意去证实。”
……
……
中州,望月山。
日落时分,明瑟楼中尚未燃起烛火,光线昏黄而美。
傅月衣仍旧坐在轮椅上。
那封自西土而来的密信已被拆开,从望月山的掌门真人手中来到她身前。
信上留有批註。
那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事已至此,应当奔赴西海,静待秋至,立绝后患。
在傅月衣得到这封信的时候,这句话已经成为中州诸宗大人物们的共识。
至於最终谁人前往西土,想来还要一段时间进行商討,但这个过程想来不会漫长。
很有意思也很没意思的是,莲山寺的请求几乎没有被提及过,只得了一个隨意至极的允字。
应该是施捨。
肯定是高高在上。
傅月衣把信放进抽屉,遥望日落。
夕阳的余暉映在她眼眸中,好似晚风吹皱一池春水。
不知为何,她从看见师尊亲笔信后,便始终心神不寧。
大概是因为那人。
“可我现在还是个残废。”
傅月衣闭上双眼,指节轻轻扣打著轮椅的扶手,喃喃说道:“就算我现在不是个残废,又凭什么去西土呢?”
……
……
夜幕將至,佗城如旧安寧。
寧瑟抱著长琴,隨林彻而行。
两人往那间破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