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望著照神僧。
人鬼对视。
下一刻,林彻的身影被光明淹没,不復存在。
寧瑟再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指法骤乱,指腹划破。
琴弦染血。
琴声自悲。
……
……
佗城中,以衍悟为首的僧人不顾居民的诧异目光,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茶庵庙,未曾阳奉阴违。
与那位殿下的威胁有关,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感知到天地元气的剧烈变化。
而比天地元气来得更为直接的是,此刻溢出古老破庙的绚丽光线。
衍悟不知道茶庵庙中正在发生什么事,但他確定这绝不是一件好事,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
在奔赴破庙的僧人后方,有一袭白裙翻飞。
慈舟僧没再说过话,目光与心神尽数付诸远方,盯著那片光明。
越是靠近,天地元气的动盪越是清晰,他的心情便越发低沉。
照神僧未曾亲自指点过他,但他仍旧对这位祖师的事跡瞭然於心。
修行共有五境,世人以金丹为最上。
禪宗於境界划分上虽有不同,但终究是殊途同归。
照神僧生前金丹只差半步圆满。
这是当年的他未能成为莲山寺住持的原因。
这也是如今林彻即將死去的理由。
慈舟僧认真问道:“如果他死……”
白裙少女面无表情说道:“闭嘴。”
话音落时,茶庵庙中光线消散。
夜色再临佗城。
浪声如诉。
风声寂寥。
……
……
茶庵庙中有光明残存。
照神僧神情悵然。
九年前,林彻仍未下定决心离开西土前,曾是莲山寺的希望所在。
那是人与鬼的共识。
就连厌憎林彻如他也无法否认。
从这个角度来说,双方分道扬鑣的决定,理应是他喜欢的。
事实却不然。
正因厌憎,照神僧始终认为自己是整座西土最为看重林彻的那个人。
“我的看法是正確的。”
照神僧缓缓摇头,认真说道:“让你离开西土这个决定愚蠢至极。”
说话的同时,莲山寺的僧人终於姍姍来迟,闯入庙中。
衍悟看到场间画面的瞬间,愣住了。
庙中一片死寂。
琴声再次响起。
不再有如江水滔滔而行,只是潺潺流过,涤尽尘埃。
照神僧往后一步,让那个拳头离开自己的胸膛,带起咳嗽声。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林彻身上。
是的,林彻仍然活著。
事情很简单。
在星尘回流与坠落的剎那间,他去到照神僧身前,出拳。
这一拳落在僧人胸膛,佛法就此消散。
林彻放下右手。
鲜血从他手臂淌落,打湿那朵白花。
这是他为什么能去到照神僧身前的那个理由。
照神僧看著那朵白花,忽然说道:“你境界不如我。”
他顿了顿,认真补充道:“至少现在,还不如我。”
林彻不想再陪他说这无意义的废话。
“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