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望向莲山寺,看著那尊藏身夜色中的佛祖石像,没有再说出下半句话。
明诗酒什么都没说,从怀里取出带著暖意的手帕,递了过去。
林彻接过,让血水染红手帕,抹去面上尘埃。
明诗酒说道:“还没结束。”
林彻用鼻音嗯了一声。
照神僧寧死也要坚持到底,便说明故事仍在继续。
今夜或许只是刚开始。
……
……
佗城外,荒原上。
陈若云衣衫满是灰尘。
沿途未曾停步片刻,除去饮水的短暂歇息,他始终在前进。
然而此刻的他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赤沙飞舞中,有鬼影绰绰,朝他而来。
陈若云看著前方,深深地呼吸一口,將恐惧留在眼眸最深处。
……
……
佗城,莲山寺外。
衍悟带著僧人们离开的动静,又怎会只有城中居民知晓?
无人为首的中州诸宗天才们早在最初一刻,便把这幕画面收入眼中,继而发生爭执,从而得出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是离开莲山寺。
理由有很多,但最重要的那一个是慈舟僧。
准確地说,是左丘三人將昨日与小和尚的衝突半数道出,让其余眾人不得不信,不得不去提防。
秋阳伤势未愈,江小花把他背在身上,追隨著魏时君的脚步,於密林中匆匆穿梭,奔赴西海。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远离莲山寺,坚持到陈若云请来援军。
佗城何处离莲山寺最远?
自是西海。
某刻,眾人自一片山林中跃出,恰好目睹茶庵中消散至尾声的光明。
就在秋阳准备开口提及寧瑟安危的时候,忽有风至。
与清凉夜风不同,这风冷得好似夹杂深冬凛雪。
魏时君心有所感,霍然回首望去,神情骤然大变。
有鬼自林中现,目光如炬火,杀意正高涨。
倘若林彻此刻在场,便能认出这是昨夜杀死悬明僧的那三只鬼。
秋阳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带著苦涩的味道。
“不止这三位。”
崖边传来掌声,一道身影自夜色中凝实。
虽未言语,但在场眾人都能听出掌声中的讚美之意。
——不愧道庭七宗的弟子,比那群邪魔外道是要了不起一些。
此间拢共四鬼。
从数量上来说,道庭一方甚至占优。
问题在於,秋阳伤势未愈。
左丘三人亦然如此。
更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的行踪分明在冥府中鬼的掌控当中,否则此刻的合围根本无从形成。
既然这一切是早有预谋,那这场战斗还能有几分胜算?
答案再清楚不过。
秋阳说道:“你俩该走就走。”
江小花没有回应。
左丘三人同样沉默。
秋阳接著说道:“但別忘记帮我带走孤舟。”
自冥府而来的四鬼很有礼貌地等待著,一言不发。
“小花,我想起你之前说的那句话了。”
魏时君忽然说道:“跳崖那句。”
左丘三人的视线匯聚至他身上,目光凝重,带著警告意味。
江小花摇头,认真说道:“师兄,我忘了。”
魏时君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小花有些不好意思,一脸老实说道:“到西土这么久,没打过一场架,我有点儿手痒。”
“也对。”
魏时君嘆息说道:“来都来了,总得打上一场,要不然活著回到中州也没办法向师父交代啊。”
他从江小花身旁走过,隨手拔出孤舟,面朝山林。
“秋阳不算,你们三个打一个,至少做到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