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眾將跪地不语,任由布尔尼暴怒发泄,只有弟弟罗布藏站了出来,一把拉住布尔尼,“大哥!”
这一声大哥让布尔尼回了回神,眼神也定了下来,“罗布藏,那群左旗叛徒……”
“大哥,眼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宣府城高墙后,凭我们这些人野战还能一战,可攻城不是长项,更別说宣府雄关。”
“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要另寻出路啊,再困在这里,等那韃子皇帝从科尔沁、土默特等部调兵过来,我们就完了!”
布尔尼缓缓推开罗布藏的手,弯刀回鞘,“都起来吧,是本汗太心急了。”
眼看布尔尼恢復正常,眾人这才缓缓起身,但情绪暂时安定下来,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本来打算接收察哈尔左翼兵马,手中就有六七千骑,再攻破宣府,进逼京师。那时候再传信与蒙古各部,未必不能成事。”
布尔尼嘆了声气,脸上看不出是笑还是哭。“可左翼四旗如今畏惧清廷,不听號令,其余各部只在隔岸观火。正面宣府久攻不下,我等数千人马在这里盘桓,却无一建树。”
“本汗,急啊。”
这是实话,也是要紧事。
草原骑兵打的就是个机动,布尔尼自起兵以来想要进行的目標一个都没有成功。其他蒙古部落不鸟他,连黄金家族察哈尔本部都只有一半人跟隨他。
在这一片沉默焦躁中,罗布藏突然眼前一亮,“大哥,上月那朝鲜国王李焞不是来了封信么,相约夹击清军。现如今辽东战况打的怎么样了?”
闻言,布尔尼眼前一亮。
“你是说去辽东?”
“倒也確是是条路,听说那朝鲜小儿在辽东狠狠偷了野猪皮的老家,就是盛京城都拿下了。”
但下一秒他又果断摇头,“本汗蒙古大汗,即使如今遇阻,又如何去投他朝鲜。”
“不妥不妥。”
罗布藏连忙上前拉住劝说,“嗐,大哥这是哪里话,我们与朝鲜如今互为盟友,”
“盟友之间协助作战岂不是应有之义,更何况我们可以让朝鲜提供军械粮草,寻著机会帮他们打图海。”
布尔尼此时有点心动了,数千人每日人吃马嚼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的存粮更是不多了。
“若是他们不给……”说到这,布尔尼老毛病又犯了,罗布藏连忙打断施法。
“用马换!宣府虽没有攻下,但养在这一带的马场却在我们手中,直接將这些马匹从草原绕路赶到盛京方向。”
布尔尼眼神一会聚拢一会儿漂移,心中有盘算。至於下面的將领头人,早前宣府城下磨干了锐气,现在只想寻个活路,更不会去反对。
“也好,就听你的!”
“图海的大军本汗早探明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被他硬塞在一起,打起来那会是我察哈尔勇士的对手?”
“等到了辽东,非得让那朝鲜小儿看看我大汗勇士的实力!”
输人不输阵,布尔尼瞧不上朝鲜人,可罗布藏却暗自留了心眼,盛京城再空虚也是辽寧治所,守军再少也有三五千。
朝鲜兵再不济,也比他们这群残兵败將要强,连个宣府都拿不下。
但这些他没有说出来,抬头看,上首布尔尼开始了那一套蒙古大汗说,与起兵之前的隱忍差了十万八千里。
忍不住心中暗嘆,难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