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乳大步走上前,一把將冷藏盒的盖子按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法兰奇说得对。”母乳转头看向布彻尔,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们不能碰这玩意,我们是去对付怪物,不是把自己变成怪物。”
布彻尔没有搭理母乳。
他拖著打著石膏的右腿,单脚支撑著身体,伸手把冷藏盒重新打开。
他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支玻璃瓶,举到眼前,绿色的液体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晃动。
“副作用,”布彻尔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口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白,“这世上什么东西没有副作用?我们去惹祖国人,去惹那个叫顾渊的疯子,这本身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有了这东西,我们至少能跟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种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比利!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母乳一把揪住布彻尔的夹克衣领,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痛心,“我们已经弄丟了喜美子,我不能再眼睁睁看著你把自己也毁了!你以为打一针就能变成超级英雄?你会被这毒药烧坏脑子!我们是兄弟,兄弟不会看著你喝毒药!”
布彻尔被推得一个踉蹌,手里的玻璃瓶却握得死紧,他抬起头,看著母乳通红的眼睛,又扫了一眼角落里满脸绝望的法兰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放手,”布彻尔咬著牙,声音稍微软了一分,但依旧固执。
母乳没有鬆手,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休伊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抓著背包的肩带,他看了看布彻尔,又看了看桌上的冷藏盒。
安妮被困在保护伞大厦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威斯克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让他感到绝望。
“如果……”休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如果这东西真的能给我们力量,也许我们能把安妮和喜美子救出来。”
法兰奇转过头,死死盯著休伊,他没有发火,而是衝过去,反过来紧紧抱住休伊的肩膀,声音里带著哀求:
“小休伊,听我说……力量是个诅咒,它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把你也拉进那个吃人的深渊。我已经没保护好喜美子,我不能再看著你变成那些怪物……”
休伊被法兰奇抱得眼眶发酸,他用力挣脱法兰奇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是毒药,法兰奇,我全知道!”休伊吼了回去,声音嘶哑中透著绝望,“可每当闭上眼,我都能看到安妮被困在那个地狱里!如果变成怪物是救她的唯一办法,那我寧愿下地狱!”
修车厂里只剩下休伊粗重的喘息声,和法兰奇痛苦的沉默。
梅芙女王靠在福特轿车的引擎盖上,看著这群人为了彼此的安危而痛苦挣扎,她从战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顺著喉管流下,让她疲惫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一点缓解。
“吵够了没有,”梅芙女王把酒壶收起来,声音沙哑,“我把东西带过来,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里演家庭伦理剧,用不用隨你们的便,但我警告你们,这东西极度不稳定。沃特实验室里的那些小白鼠,打完第三针后,脑血管直接爆开,血喷得整个实验室都是。”
布彻尔推开母乳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支临时五號化合物放回冷藏盒,然后把盖子扣死。
“休伊,收起来,”布彻尔看著这些伤痕累累的兄弟,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妥协与郑重,“把那玩意收好,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准碰。”
休伊愣了一下,走上前,把冷藏盒塞进背包的最底层,拉好拉链。
布彻尔转过身,看向马洛里。
“东西我们收下了,现在说说你的走私线,我们要去俄国,越快越好。”
马洛里从摺叠椅上站起来,她走到工作檯前,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海图和几份偽造的护照,摊开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沃特集团现在把纽约的空域盯得很紧,”马洛里用手指指著海图上的一个红点,“你们不能走正规的民航,连私人飞机都不行。”
马洛里的手指顺著海图上的一条蓝线往外划。
“今晚凌晨三点,新泽西港口会有一艘运送废旧钢材的货轮出港,船长是我以前在中情局的线人,他欠我一条命。你们躲在底舱的货柜里,跟著货轮离开美国领海。”
布彻尔凑过去,盯著那条蓝线:“这破船要开多久?”
“三天,”马洛里回答,“货轮会在古巴的哈瓦那港口停靠,那里有我安排好的接头人,他会给你们提供新的身份证明和武器。然后,你们从哈瓦那搭乘一架老式的伊尔-76运输机,直飞莫斯科。”
母乳拿起桌上的一本假护照,翻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是他,但名字变成了一个叫“马库斯·科尔”的牙买加商人。
“这玩意靠谱吗?俄国海关可不是好糊弄的。”
“只要你们別在海关面前掏出枪来,这本护照就能让你们顺利入境,”马洛里把剩下的几本护照分给眾人,“到了莫斯科,你们要找一个叫『小妮娜』的女人,她是当地最大的黑帮头目之一,手里捏著俄国军方的很多情报。当年袭击尼加拉瓜营地的俄国特种部队,她肯定知道底细。”
“黑帮头目,”法兰奇把玩著手里的假护照,“这听起来可真是一场愉快的旅行。”
马洛里冷冷地瞥了法兰奇一眼,“你们最好对她客气点,没有她,你们在莫斯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別提去挖什么对付祖国人的武器了。”
布彻尔把属於自己的那本假护照揣进夹克口袋里,他用钢管撑著身体,走到梅芙女王面前。
“自己打算怎么办?”布彻尔盯著梅芙的眼睛。
梅芙女王避开布彻尔的视线,她看著修车厂角落里的那堆废铁。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只要你们把那件武器找回来。只要能杀了祖国人,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梅芙转过身,朝著修车厂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