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彻尔走近两步,挡在休伊前面。
“行了,老兵,我们来这儿不是给你办欢迎会的,你被关了四十年,外面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世界了,苏联没了,冷战结束了。”
士兵男孩脸色一沉。
“苏联没了?”
“碎得比你刚才炸开的门还乾净,”布彻尔说,“但沃特还在,而且活得挺滋润,你当年的队友也没全死。”
这句话像鉤子一样扎进了士兵男孩耳朵里。
他握紧钢筋,手背青筋鼓起。
“谁还活著?”
布彻尔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走廊传来更远处的喊声和脚步声,基地上层还没有完全被摧毁,残存守卫正在重新集结。
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
法兰奇快速检查背包里的炸药和弹匣,声音压得很低。
“伙计们,我不想打扰这场感人的家庭重逢,但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刚才那一下把整座山都炸醒了,再拖下去,俄国佬也许会把坦克开进来。”
母乳点头。
“撤离路线还在,但最多撑十分钟!”
士兵男孩却没有动,他盯著布彻尔,像是非要从他嘴里抠出答案。
“我问你,谁还活著?”
布彻尔看著他,慢慢放下手。
“猩红伯爵夫人。”
士兵男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更像是某个被钉在胸口四十年的东西,忽然被人拔了出来,连皮带肉一起撕开……
“她还活著?”士兵男孩低声问。
“活著,”布彻尔说,“不但活著,还靠卖你当年的情怀过日子——主题乐园,纪念演出,狗屁英雄周边,她把你变成了商品。”
士兵男孩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脆弱,但瞬间就被狂暴的怒火吞噬。
“她……她当年对我说,她爱我……”他沙哑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红,“那个两面三刀的婊子!”
休伊看著他,忍不住说:“也许她不知道你还活著。”
士兵男孩猛地看向休伊,眼神里透著阴冷。
“小子,闭上你的嘴!她知道,玄色知道,爆破浪侠知道,那群混蛋全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更粗,也更悲凉。
“我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把我卖了!我的队友,我的上司,还有那群穿军装的政客,他们把我当成可以隨意丟弃的旧家具,让俄国佬埋伏在那里。”
母乳沉默了。
马洛里给他们的文件里写得很模糊,只说士兵男孩在行动中遭遇未知武器,被俄军带走;可现在听本人说出来,真相像一滩污水,终於从纸面下面渗了出来。
布彻尔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鬱,似乎想起了贝嘉。
“我知道那种感觉,老兵,被人夺走一切,还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布彻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几分真实的共情,“所以,你想报仇。”
士兵男孩冷笑。
“你他妈觉得呢?我被他们关在冰柜里四十年!他们把我一次次解冻,插管,抽血,拿电钻往我胸口钻……”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然后我醒来,你告诉我那群出卖我的狗东西还活著,还在靠我的名字赚钱?”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掰出来。”
布彻尔点了点头,那笑容里不再只有利用的算计,多了一点同病相怜的狠戾。
“很好,我们有共同目標。”
士兵男孩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祖国人。”布彻尔说。
士兵男孩皱眉。
“谁?”
休伊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祖国人?”
士兵男孩不耐烦地骂道:“我他妈刚从俄国冰箱里爬出来,能不能別问这种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