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蒙特州別墅的火烧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消防队才接到匿名报警电话赶到现场。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地基塌陷,钢筋外翻。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还夹著股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消防队长在废墟边缘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对副手说:“通知fbi。”
但fbi还没来得及派人,网际网路已经彻底炸了。
当天上午九点十七分,一段时长四分二十三秒的视频出现在全美各大社交平台上。没有发布者署名,没有来源水印,没有任何可追溯的ip位址。它直接出现在推特、脸书、油管的首页。
视频的开头是一间实验室,灯光惨白。不锈钢操作台上躺著一个婴儿,婴儿的手腕和脚踝被固定带绑住。一根极细的针管插在他的后颈,针管连著一根透明软管,软管的另一头接著一个標有“compound v-07”字样的蓝色药瓶。
婴儿在哭,哭声很小,却让人听得浑身发麻。
画面切换,另一个婴儿,更小,脐带还没脱落。在注射五號化合物之后,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红斑,紧接著开始溃烂。一个戴著手套的研究员在旁边做记录,镜头扫过他的胸牌:沃特集团生物研发部。
画面再切,一排排的培养箱里全是婴儿。有的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不动的那些被装进黑色塑胶袋,由穿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出实验室。走廊尽头的墙上,掛著沃特集团的標誌。
视频的中段,画面风格变了。不再是偷拍的模糊画质,而是高清的监控录像,带著时间戳和角度编號。
佛蒙特州,昨晚的別墅。派对上那些超人类喝酒、嗑药、滥交的画面被快速剪过,然后是第一具尸体站起来的瞬间。那个电系超人类的脖子扭到反方向,眼睛发白,嘴里往外淌黑血。他的后背裂开,肉质触鬚钻出来,末端放著电。
接著是更多的尸体站起来。酸液女人趴在地上,腹部开裂。力量型男人用变形的拳头砸穿墙壁。能飞的超人类拖著半截腐烂的翅膀,从废墟里爬出。
画面右下角打出一行白字:“沃特集团五號化合物,超量注射后的人体反应。”
视频的最后三十秒是一份文件的逐页展示。沃特集团內部邮件,发件人是生物研发部的高级主管,收件人是斯坦·埃德加的私人邮箱。
邮件內容很简短:“v-07批次实验体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二,存活个体中百分之四十三出现不可控变异,建议暂停该批次投放。”
埃德加的回覆只有一句话:“继续投放,预算已批。”
邮件的日期是三年前。
视频到这里结束,没有片尾,没有字幕,没有任何呼吁或煽动性的话语。它只是把这些东西摆在那里,让所有人自己看。
上午十点,视频播放量突破八百万。
十点半,一千五百万。
十一点,三千万。
推特上“沃特婴儿实验”的话题衝上全球趋势第一。
保护伞大厦。
林可盈坐在长桌前,面前摊著三台笔记本电脑,每一台都开著不同的舆情监控页面。数据在飞速跳动,评论区已经被骂声淹没了。
红后的声音传出来:“截至目前,视频已被刪除四百一十七次,重新上传五百零三次。沃特的法务团队正在向各平台发送侵权下架通知,但上传速度远超刪除速度。”
“沃特的公关部有什么动作?”
“斯坦·埃德加的办公室在四十分钟前发布了一份声明,称视频系偽造,已委託第三方鑑定机构进行技术鑑定。”
“很可惜,鑑定结果出来之前,舆论就已经定性了。”
林可盈把其中一台电脑转向对面的艾达王,屏幕上是cnn的直播画面。一个女主播正在连线一位儿科医生,医生满脸通红,声音发抖:“如果这些画面是真的,那沃特集团对婴儿做的事情,已经不是违法的问题了,这是反人类的!”
下午一点,第二段视频上线。
这一次不是匿名发布,发布者是一个自称“前沃特集团三级研究员”的男人。他坐在一个普通的公寓客厅里,穿著格子衬衫,戴著眼镜:“我叫丹尼尔·弗莱明,我在沃特集团生物研发部工作了十一年,我参与了五號化合物的所有人体试验。”
“早上那段视频里的婴儿实验室,我去过。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我亲手给超过两百个婴儿注射过五號化合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死掉的婴儿会被编號、称重、拍照,然后送去焚化。活下来的会被送到寄养家庭,由沃特指定的监护人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