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踏七星,身如电梭…”
若从四面高山上,窥视孤鹰岭,便可以看见一片耀眼光芒闪动著。
妖邪、心怀不轨之徒,无不忌惮。
“化意如箭,穿云破甲!”
凌平安教拳间隙,回头朝旧寨墙上看去,自从断去左臂后,父亲的精气神,无可挽回地委顿下去,每日打扫祠堂,间隙四处站站,不再过问寨中事务。
凌长春站在土墙上,望向前方那道石墙,尚未合拢,但已初见气势,很结实,可以抵御更大的风雪,心里甚安,低声唱起一首军曲。
“纠纠壮士,为国干城……”
老寨主年轻时从过军,走得很远,有人猜测他在东边某个邦国当过將军,毕竟武艺还好说,排兵布阵、兵法韜略,並非寻常士卒能掌握的技能。
山中刮来一股秋风,微凉,他身上只穿著单层粗麻布衣裳。
“不比年轻时候饮冰嚼雪了……”
凌长春苦笑著摇头,正准备下去,忽然看见东北边从云蒙古道延伸下来的小路上,奔来七八个黑点,情甚急切,形状狼狈…
“不好了!”
凌云寨大门前一阵纷乱。
“谢谢…谢掌柜…”
逃回来的,都是谢氏商队伙计,三个手臂上有齿痕的,站定未久,气血方息,忽地脸色紫青,大喊大叫,疯狂抓挠伤处,攻击靠近者。
不过片刻,他们先后倒地,探其鼻息,均已死了。
眾皆骇然。
“是中毒。”
凌长春查看,眼瞼、口鼻、双耳,都有少些乌血流出。
“奔跑太急,毒素攻入心脉,不然还是可以救一救的…”
他微微摇头,神色悲戚,这些伙计也是凌云寨的人,死者其中两个,还是他的侄辈,年老了,愈发见不得这等事,久久说不出话来。
凌平安看向剩下的人,冷声问道:“是谁干的?”
“黑风寨!”
剩下四人身上也都沾伤带血,神情惶恐,满脸悲愤。
“我们的粮食都被黑风寨劫走了!”
“谢掌柜他们也被抓走了……”
谢阳闻言,当即心急如焚,如果不是凌平安死死拿著,早就跑出去了。
“快说清楚!”
原来鬼愁崖商路打通后,谢坤卖掉山货,已经让凌平安送回来一批粮食,足够补上备冬的缺口,因听说凌云寨人口增加,声势兴旺,他也高兴,遂又尽力筹措一批粮食,亲自押运回来,想给大家一个意外之喜,並未提前告知让寨中出人接应。
结果还没走到鬼愁崖,便遭到黑风贼伏击,手段狠辣,杀人截粮,谢坤拼命阻拦,才让这几人有机会逃回凌云寨报信。
“他们突然杀出,一边放箭,一边纵犬,我们反应不及……”
眾人闻言,无不激愤。
“报仇!”
“报仇…”
“抢粮不说,还敢杀人,早该剿灭这伙强贼了!”
若是丧身妖兽之口,倒也认了。
妖吃人,人吃兽,凭手段论个长短,全寨灭绝,或者连窝拔起,也算山中规则,生死无怨。
偏偏这黑风寨不是贼妖,而是一伙贼人,在云蒙古道上为非作歹多年,一贯欺弱怕强,但此前从未敢对山南十八寨动手。
“是否上岭稟告陈道长知道?”有人道。
“道长正在闭关,这等小事,怎好劳动道长大驾,也显得我们太无用了。”
有猎手道。
“连黑风寨都对付不了,枉费道长传下的拳法……”
他们本就强人一等,吃过金须泥鰍精后,三十四人都已达到『破一甲』的境界,又得了铜镜,更是如虎添翼,早就想大显身手。
妖兽太强,黑风贼的確是一块合適的磨刀石。
凌长春想了想,没再说话,只道:“小心行事!保全谢掌柜性命为要。”
“父亲放心。”
凌平安点了点头,带著三十余猎手,两百寨中青壮,备好刀剑,整肃衣装,飞快朝东边奔去,沿小径上了云蒙古道。
凌长春心里有些疑惑,黑风贼怎么突然敢对凌云寨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