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藏经殿岁月静好。
魏长安白天干活,早晚吐纳,默默积攒寿命。
九宝身已成,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开脉一事。
但开脉需要的源力远胜於锻体阶段,急也急不来,不如先把寿命攒够,日后推演功法也有用武之地。
话说,这段时间来,藏经殿多了一个客人。
自从中秋那晚过后,秀姑隔三差五会来藏经殿串门。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站在院门口,往里头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一句“魏公公在吗”。
后来一回生二回熟,才敢走进来。
而且每次来的时候,手里都提著一个用蓝布包著的小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江南点心,比如桂花糕、绿豆糕、海棠糕、梅花香饼……
秀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据说是入宫前跟隔壁阿婆学的。
她老家在苏州,家里原是开糕点铺子的,后来铺子做不下去了,爹娘又养不活太多孩子,据把她送进宫谋生。
“魏公公,你尝尝这个。”
八月二十那天,秀姑带来一个食盒,里面是绿豆糕,做得精巧玲瓏,每一块还压著花纹:“这次我少放了糖,你看看喜不喜欢。”
魏长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秀姑听了眉眼弯弯,两个浅浅的酒窝浮上脸颊,开心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孙福元看到秀姑来,挤眉弄眼冲魏长安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好样的”,还故意凑过来打趣两句:“哟,秀姑来了?带的什么好吃的?有没有你孙哥的份?”
秀姑红著脸,从食盒中另取一份递过去:“孙公公,这是您的。”
孙福元接过来,嘿嘿一笑,得了便宜识趣走开,把这方小天地留给两个年轻人。
刘平安和赵吉对秀姑的到来也表现出善意。
藏经殿清净,但很多时候清净过头了。
魏长安是带来第一股生气的新鲜血液,现在多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宫女,光听两个小孩说笑,都让人觉得天气温和许多。
刘平安第一次见到秀姑,上下打量一番,露出灿烂笑容:“是个好姑娘。小魏子,你可別辜负了人家。”
魏长安想解释什么,但刘平安已经转身走开。
赵吉虽然不爱说话,但秀姑来的时候,他扫地的动静会小一些,生怕扬起的灰尘落在小姑娘身上。
短短几日下来,藏经殿的四个大太监,除了白公公不怎么下楼且不怎么见人之外,其余三人已经默认將秀姑当做魏长安的“对食”。
魏长安对此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八月二十五这天,发生了一件事。
魏长安如往常一般坐在窗前,准备开始晚间的吐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中老槐树的枝叶在暮色中勾勒出一团模糊暗影。
他忽然感觉到右眼深处传来一阵异样。
痒,越来越痒。
不是那种让人想去揉的痒,而是一种自眼球深处涌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的痒。
魏长安心中一动。
左眼瞳术种子是在七月初六种下,八月初六觉醒的,期间正好一个月。
而右眼瞳术种子是七月二十五种下,到今天也正好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收敛心神,意识沉入右眼。
眼球深处,九道银色源纹正在缓缓流动,犹如九条银凤在夜空中舒展翎羽。
它们相互缠绕、交织、追逐,速度越来越快,银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