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宫道上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有时近在咫尺,有时远在天边。
偶尔有火光从院门上方掠过,那是举著火把的队伍从藏经殿门口经过。
魏长安能听到有人在喊“搜”“別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这边这边”……声音急促严厉,带著一股杀伐之气。
藏经殿的院门一直紧闭著,却没有人来拍门。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锣声停了,鼓声歇了,脚步声稀了,可能是刺客落网了。
不得而知。
东方天际涌现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宫墙缝隙照进来。
赵吉摆了摆手:“回去歇著吧。別误了活计。”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魏长安依言回到房间,脑子乱糟糟的,但得益於九宝身大成,一夜未睡,整个人照样精神抖擞,乾脆坐在窗前闭目调息,等著一会开始吐纳。
吐纳之后,他完成洗漱,前往厨房。
路过正堂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动静,是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一声接一声,急促又剧烈,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
魏长安没有多想,藏经殿五楼是白公公的活动区域,咳嗽声应该是他发出的。
但他的起居向来是刘平安伺候的,不得吩咐,別人上不了五楼。
到了厨房,灶台上已经生起了火。
刘平安站在灶前,手里拿著一个小砂锅,正往里面添水。
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摆著几味药材,魏长安认出其中几种,党参、黄芪、当归,其他的叫不出名字。
“刘哥,你这是?”
“给白爷爷煎药。”刘平安头也不抬,將砂锅放在灶上,盖上盖子,又蹲下身去调整火候。
魏长安想起刚才听到的咳嗽声,藉机问道:“白爷爷身体不舒服?”
刘平安沉默一瞬,隨口说道:“嗯。老毛病了。天冷了就容易犯,不碍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担忧的神色骗不了人。
魏长安注意到,刘平安的眼眶有些发肿,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的眉头一直微微皱著,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笼罩著一层奇怪的阴鬱。
“刘哥,你没睡好?”
“嗯。”刘平安简短应了一声,视线始终没离开灶台上的砂锅。
“是昨晚吵到了?”
“嗯。”
见刘平安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魏长安识趣没有再问,开始准备早饭。
淘米、洗菜、切菜、烧水……
他手底下忙活著,耳朵一直留意著灶台那边的动静。
砂锅里的水烧开,咕嘟咕嘟冒著泡,药香瀰漫开来,苦涩中带著一丝甘甜。
刘平安守在灶前,时不时揭开锅盖看一眼,用长勺搅一搅,再盖上。
早饭做好后,魏长安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到角落里慢慢喝。
刘平安顾不上吃饭,等药煎好,小心翼翼倒到碗里,端著往正堂快步走去。
吃完早饭,魏长安前往正堂整理书架,发现赵吉站在院子里,倚著扫帚,抬头看天。
“赵哥?”
赵吉转过头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