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少游將卷宗放回档案架原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窗外早已全黑,整个室內只有他一人。
他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子,吹灭灯火,走出密档室,关好门,沿著察事厅长廊往外走。
出了察事厅大门,葛少游直接离开皇宫。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深秋凉意,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缺了一角,像是一张被咬了一口的饼,掛在墨蓝色天幕,洒下清冷银辉。
“先回家吧。”
他自言自语一句,先前看的那些密档,令他脑子有些发胀,很想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睡个舒舒服服的安稳觉。
街上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
道路很宽敞,两侧种著槐树,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葛少游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一边走,一边脑海中止不住回想起关於肃纪堂和白景林的细节。
天授三十二年……距今已经隔著乾定、熙靖、延鸿三位皇帝,虽然这三位皇帝在位时间长短不一,但也过去五十多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当年那些叱吒风云的人物,死的死,隱的隱,散的散,肃纪堂应该没多少人留存於世了吧。
葛少游忽然有些感慨。
一个人的一生,可以辉煌一时,但能辉煌一世吗?
昨日之肃纪堂,会不会是明日之察事厅?
正想著,他忽然脚步一顿。
眉心祖窍中,魂火突然摇曳了一下,发出一丝警兆,自身貌似被一股不怀好意的气息锁定住了。
葛少游双目微眯,不动声色放慢脚步,丹田源丹急速转动,源力输送至全身,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拇指轻轻一推,刀鞘中的刀刃露出三寸,泛著冷冽寒芒。
街边某棵槐树阴影中,有东西在动。
看似风,实非风。
葛少游没有停步,也没有偏头去看,只是用余光扫视周围。
他的呼吸保持平稳,心跳如常,但体內的源力一直在奔涌,隨时可以暴起出手。
十步、五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近。
当葛少游刚刚“错过”那个地方时,阴影中骤然暴起一道黑影。
那人身著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身漆黑,没有反光,直取葛少游后心。
速度快到惊人,几乎是在黑影暴起的同时,短刀就已经到了葛少游背后三寸处。
葛少游没有乱,也没有闪避,直接拔刀而出。
唰!
长刀出鞘的声音於寂静街道中格外清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长刀后发先至,刀尖精准点在短刀刀尖上。
叮!
一声轻响,短刀被盪开。
黑衣人身体在空中一顿,但他没有退,而是借力在空中一转,短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再次刺向葛少游咽喉。
葛少游脚下一错,身体向后移开半尺,避开这一刀,同时长刀横扫,斩向黑衣人腰腹:“鼠辈!可知我是谁?”
黑衣人一声不吭,似乎早就料到葛少游的应对,身体在空中猛地一缩,如同一只受惊夜猫,堪堪避开刀锋,隨后双脚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蹬,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再次扑向葛少游。
两人於街道上交手,刀光闪烁,兵器碰撞的声音於夜空中迴荡,惊起几只棲息树上的小鸟,嘰嘰喳喳快速飞远。
葛少游越打越心惊。
这人修为不低,同样是凝丹境高手,与他几乎不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