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当然是慕容秋荻。
眼前的她依旧是白天那一身大家闺秀的打扮。
鹅黄色的长裙,髮髻简简单单地挽著。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
此刻的她的臂弯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竹编的篮子,
样式精致而素雅,篮沿上搭著一块淡青色的布巾。
那篮子掛在她臂弯间,隨著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
月光从窗外铺进来,
落在她的鹅黄裙摆上,
將那本就柔和的顏色染得愈发温润,
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会发光的雾。
裙摆的边缘在月光中微微透明,
隱约可见她纤细的脚踝和一截素白的鞋面。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楼梯口,
一手扶著栏杆,一手挎著篮子,
那模样,让她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一般。
谢流云睁开眼时,发现慕容秋荻正在看他。
见谢流云睁开眼睛,
她微微笑了笑,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楼梯口走到他面前。
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只有裙摆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剑庐中轻轻迴荡。
她在他身旁蹲下身子,將那竹篮放在地上,
然后伸出手,將篮沿上那块淡青色的布巾掀开,
將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拿了出来。
一壶清酒,两只杯子,
一小碟花生米,
还有一小碟切成薄片的酱牛肉。
她將这些东西一一摆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动作轻柔而仔细。
“其实我半个时辰前就过来了,
只是难得见你这般认真,自然不想打扰你。”
她一边將这些东西仔细摆好,一边开口道。
说话间,已然提起酒壶,將两只空杯斟满了酒。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便十分自然地跪坐在一旁,
等著眼前人的回应。
不过谢流云却依旧还是坐在那里,
既没有回应慕容秋荻的话,
也没有伸手去拿那杯酒。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就那么看著,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模样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一般。
慕容秋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怎么了?
你这是不欢迎我?
还是说,你不认得我了?”
她对著他微微歪了歪头,开口问道。
说话间,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嗔怪。
谢流云依旧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半晌之后,才淡淡开口道:
“那倒也不是。
我只是想知道,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慕容家的大小姐,
还是天尊。”
慕容秋荻神色微微一变。
沉默片刻之后,
她先是轻轻嘆了口气,
继而慢慢收起了笑容,
一脸郑重地开口道:
“眼下你已经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第一件事,
我来找你,当然是与你来谈第二个条件的。”
一句话,算是对谢流云问题的回答。
“好。”
谢流云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在下自然应当洗耳恭听。”
见对方瞬间拿出一副认真的態度,
慕容秋荻却是嫣然一笑:
“我知道谢公子是个聪明人。
在此之前,你难道不想猜一下,
我想让你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你想要收回这剑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