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大汉一字一顿地说。
听得这话,
其余几人脸上神情更为诧异。
他们都知道那个年轻人在论剑大会上夺魁,
刚刚得到了慕容家数百年的剑庐。
那座藏剑宝库,里面的名剑功法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跑去神剑山庄取剑?
“他要去取什么剑?”
灰衣鏢师紧跟著开口问。
听得这话,
虬髯大汉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確认没有人注意他们这一桌,
才將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到了最低:
“当然是,那位三少爷的剑!!!”
那五个字说得很轻,
可落在这几个人耳朵里,却比任何一声大喊都要震耳。
几人不由得陷入沉默,
不得不说,
这个消息要是真的属实,那实在是过于震撼的事情。
几人就著这个消息又是閒聊了几句,
每个人都並未表现出对这个事情太过在意。
可是从几人的神態来看,
他们的心显然已经不在酒桌之上。
酒局散后,
几道信鸽的影子便从扬州城的各个角落同时飞起,
扑棱著翅膀,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
那些鸽子腿上绑著小小的竹筒,
竹筒里塞著薄薄的纸条,纸条上写著同一行字。
字跡不同,措辞各异,可內容却只有一个。
谢流云將要去神剑山庄的消息,
自然就这样在江湖上炸开了。
所有门派,所有世家大族,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没有人知道消息的源头在哪里。
可不管源头在哪里,
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
所有的门派和世家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加派人手,
提前赶往神剑山庄附近,占位置,布眼线。
都生怕错过关於这件事的第一手消息。
......
......
当晚,深夜。
神剑山庄。
书房之中,烛火通明。
谢王孙负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
月满中天,清辉如泻。
后山竹林沐在一片银白之中,
竿竿翠竹恍若披霜戴雪,枝叶交错间洒下满地碎琼乱玉。
夜风过处,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似是有人在月下低语。
可此刻的谢王孙显然已经没有了赏月的閒情。
他先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又转过身,缓缓踱步回了书桌。
停留片刻之后,又一次走到窗前。
就这般反覆踱步数次之后,
他这才在桌案后面坐定。
烛火在他面前安静地燃烧著,
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又高又大,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这是谢王孙在陷入深度思考的时候,
习惯性做出的举动。
篤、篤、篤.....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终於,老人缓缓伸出手,
將放置在一旁的信笺拿起,
小心地將它凑到烛火前,
再一次將上面的內容从头读了一遍。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在烛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晚辈谢流云,
將於一个月之后,前来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