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白日里热闹的酒楼隨之安静了下来。
大堂里的酒客们早已散去,各自回了房间,
偶尔从某扇亮著灯的窗户里漏出几声模糊的说话声。
酒楼后面的小院自然也愈发安静。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和远处绿水湖上隱隱约约的水声。
吃完晚饭,
谢流云照例在房中打坐入定。
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闔,
双手自然地搁在膝头,呼吸绵长而平稳。
连带著一连串的事件,
使得这段时间积攒的气运实在是过於庞大,
以至於即便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谢流云也未能將其彻底消化乾净。
那股气运像是一条奔涌的地下暗河,
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触到了尽头,
便又有新的暗流从更深处涌出。
他越是沉浸其中,就越是体会到提升过后的剑意的奥妙。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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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学到了什么新的招式,
不是悟出了什么高深的心法,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接近源头的东西。
就像一个人在山脚下看云,和站在山顶上看云,
看到的明明是同一片云,
可眼中的风景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此刻自己对剑意的感知是一条小溪的话,
那么每一次的消化和反哺,
都像是往那条溪流里注入新的水源。
起初只是一滴一滴,后来是一线一线,
再后来便是一股一股,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溪流渐渐变宽,河床渐渐加深,水流渐渐湍急,
从一条不起眼的小溪,
慢慢成长成一条湍急的河流。
也正因如此,
隨著这次的提升,
谢流云已经完全可以肯定,
如果现在的他再对上先前擂台上的茅一云,
即便不用那一招掩日,
自己也已然有了十成胜算。
就在谢流云依旧沉浸在对剑意的感悟之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却是將他的思绪瞬间拉回了现实。
院子外面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流云,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
照理来说,
虽然现在外面的酒楼聚集了很多人,
但外面的人显然不可能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因为儘管这些人的目的或许不尽相同,
但此刻,在自己的这件事还没有出结果之前,
这些人代表的势力自然都应该是选择观望为主。
毕竟他们虽然都是衝著自己来的,
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同样是一个相互观察相互牵制的关係,
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点主动来与自己接触。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来的会是谁?
正思忖间,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衣著十分朴素,一袭深灰色的布衫,
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布带,没有任何装饰。
他约莫与谢掌柜一个年纪,
四十出头,身形瘦削,面容清癯。
虽然这人的眉眼与那谢掌柜有著些许相似,
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前者严肃得多。
“你好。”
男子进门,衝著谢流云微微点头。
继而自顾自地开口:
“我从神剑山庄来,
是那里的管家,他们都叫我谢先生。”
在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谢流云已经从床上起身。
他走到屋子中央,
拉开桌旁的两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