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鈺站在场外,手里的酒壶搁在栏杆上,壶嘴歪了,酒洒了半壶他都没察觉。
他活了这么多年,终於看到了。
这么年轻的年轻人摸到势的门槛。
不是那种模糊的感应,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雏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只差半步就能跨进去的势。
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剑如果再多绽开一分,那便不是秘技,是势。
他猛地一拍栏杆,震得酒壶翻倒也不去扶,仰天笑了两声,自言自语地说:“终於看到了。没想到我东寧府的运气这么好,从沦陷区过来一个年轻人,竟是这等天骄。”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院门口的方向,那边已经有人在往外跑,赶著去给各大家族报信,“等著吧,以后这小子名扬天下,所有人都会说,他是我东寧府走出去的。”
孟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然后弯腰捡起刀,重新插回刀鞘。
他说了一声多谢,转身走回了人群中。
他看到了差距,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有这样的人走在前面,他以后的路至少不会寂寞。
而东寧府的人也在这一场战斗中看清了一件事。
他们东寧府,除了那个刚刚领悟秘技的孟川,还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妖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当天晚上便有人快马加鞭地往府外送信。
一个十六岁就摸到势的门槛的天才,一个十五岁之前领悟秘技、又在沦陷区杀出一条血路的怪物,无论哪一条都值得让更高层的势力派人来看一眼。
孟川风头被自己盖过。
但孟家仍然是喜气洋洋。
吕子乔在东寧府住了下来。
每日除了在道院翻阅典籍、打磨秘技,便是独自坐在住处窗边,拿纸笔记录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框架与细节。
纸张是他从现代副本带过来的,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个竹木结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异类。
他越深入了解这个世界,越觉得彆扭。
不是修行体系的问题。
沧元图的修行体系自有其独到之处,神魔传承、秘技、势与意,每一条路都值得他花时间钻研。
彆扭的是这个世界的人。
东寧府三大家族也好,道院里的年轻天才也好,甚至那些忧国忧民、口口声声说著“人类存亡”的武者们也好。
所有人的思维方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框住了。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修行资源应该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理所当然地认为神魔家族的后代理应比普通人更优秀,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从底层冒出来的天才是“特例”,是“运气好”,是“祖坟冒青烟”。
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
那些没有机会冒头的普通人里,究竟埋没了多少本该光芒万丈的天才。
他从笑傲江湖开始就在做实验。
笑傲江湖世界,他把辟邪剑谱见者有份地撒出去,把各派基础功法公开刻在石碑上,打破了门派之间对知识的垄断。
最开始所有人都骂他疯了,可十年过去,那个世界的武学水平硬生生被他拔高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