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秋栩诊所的路上,桓易抽空找了家便利店,进去买冰。
当然,便利店是正经便利店,冰也是正经冰块。
体內如火焰般流淌的灵能,到此刻都未曾消退。
那股痛感让桓易著实连走路都感到费劲。
他隨手拿了个纸杯,从製冰机里倒出满满一杯子冰块,还没去柜檯找店员付钱,就先倒了两块方冰在嘴里嚼了嚼。
低温的刺激让头脑舒爽了不少,桓易没等冰块化掉,就这么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与身体的炙热截然不同,他能感受到冰块在体內滑落溶解的触感。
可惜杯水车薪,也只是稍稍缓解。
战力同步器的恩情是还不完,但目前这恩情还是属於苏黎鳶的。
桓易自己可还没享受到无痛升级的好事儿。
便利店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拎著小包的男人。
那傢伙脸上扑著淡淡的粉,仔细一看便知道是化了妆。
他盯著桓易的侧脸看了又看,便自来熟地走近过来,拍拍桓易的肩膀:“兄弟,又见面了,真巧啊。”
或许是职业的原因,让这个男人显得油嘴滑舌,却又还不至於让人立刻生厌。
桓易瞥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咱俩前几天还在苗圃诊所见过。”那男人对著桓易挤眉弄眼,然后便扭头看了看周围。
除了站在收银台里的店员,这个便利店里此刻也没有其他客人。
他对桓易问道:“我看你相貌也没怎么调整,难不成上次是来做面诊,今天才有空来做手术?”
桓易又吞了几口冰块,在嘴巴里隨意嚼吧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不过咽下去之前,他含著冰块模模糊糊地反问:“你在说些什么?”
桓易確实没搞懂这个男人在和他聊什么。
不过他大概想起了对方是谁。
这不是上次在秋栩诊所遇见的牛郎吗?
大概是桓易含著冰块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模糊,那牛郎著实没有听清楚,便接著说道:
“你今天也不用去了,诊所那里秋医生已经提前关门了。唉呀,我今天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被催著出来了。”
他表情十分遗憾与无奈。
秋栩的手艺通江市只此一家,今天做不了也只能等。
牛郎多半是最近生意不好,反而对於桓易这种不可能成为他客人的人有那么些许交流欲,也许是误会桓易真是他的同行了吧。
桓易没去理解牛郎和他在这儿聊天的心態,反倒是抓住了几个字眼。
秋医生?提前关门?
那不行。
去晚了岂不是错过了。
他拿著冰杯,立刻走到了便利店店员旁。
那店员看相貌是个北地难民。
也就是燕国北方战场区域逃难来的难民。
在燕国北方还没有成为战场的时候,那里也是人类的聚集地。
只可惜,现在那里已经是妖魔纵横、人间炼狱,再无称得上完整的国家。
而这些天生高大、皮肤白皙、顶著浅色瞳孔的北地人便失去了自己的国家,不得不流浪或者逃难到別的国家。
或被歧视,或被善待,或被视若无睹。
新楚帝国大概是视若无睹的那种。
对於能够老老实实找活儿干为生的难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通过走线来的也不会刻意为难。
不过若是拉帮结派不知好歹,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当做典型给驱逐出境了。
原本血铜帮里面就有这么一个北地难民派系。
不过在王將的高压管束下,还算是没招惹来新楚官方的打击。
只可惜王將,或者说整个血铜帮,倒是被直接打击了。
那北地难民是个脸上点著些许雀斑的少女。
大抵是桓易和那个牛郎看上去都还算不错,少女在桓易买冰块的时候就时不时偷偷打量著他,结帐的时候更是有些结巴,收款的动作都磨嘰了几分。
可惜到头来两人之间也没有產生什么多余的交流。
在电子送客铃响起的瞬间,桓易便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便利店,同时也仰头將满满一杯冰块尽数咽进了嘴里。
没空细细感受冰火两重天的舒爽。
桓易很快来到了秋栩诊所的附近。
远远望去,那个诊所就和路边的其他小店一样,正常而又普通。
唯独招牌掛著的是蓝底白字的“苗圃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