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在他面前晃都没晃一下,视线径直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碎石堆旁蹲著的林凡身上。
老者的表情很平静,他心里此刻掀起的波澜,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大。
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林凡!
半神境巔峰的感知覆盖范围可以笼罩整座帝都。
在他的感知里,天地万物皆有纹理。
一只蚂蚁的气血流动,他闭著眼都能数清楚。
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扒拉石头渣子的中年男人,在他的感知中,是一团彻底的空白!
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波动存在。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平滑得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就是这潭“死水”,隨手碰碎了他亲手设计的、能扛住化罡境全力一击的测力碑。
莫天机只在一本远古残卷里见过对这种存在的描述。
纯粹以肉身之力超脱一切法则的约束,以力证道。
太古人王!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退休老头模样,甚至主动往前走了几步,笑呵呵地开口。
“老朽来晚了,让诸位受惊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
在场所有认识他的人,包括柳如烟在內,全都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院长亲自来了。
態度好得出奇。
这极度反常。
莫天机身为院长,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一块测力碑碎没碎的小事?
碎碑的这个人,让他觉得极度危险。
莫天机走到林凡面前,停住脚步。
他跟著蹲了下来,和林凡保持在同一个视线高度上。
“这位朋友,请问怎么称呼?”
林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穿著旧衣服的乾瘦老头,看著挺面善。
“我叫林凡。老先生,你是这学校的?”
莫天机笑了笑,自报家门。
“老朽莫天机,忝为天璇武院院长。”
“院长?!”
林凡蹭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尷尬变成了紧张。
“完了完了完了!校长本人来了!这碑赔定了!”
他赶紧搓了搓手,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莫院长是吧?实在不好意思!这碑我赔!您开个价,多少钱?”
莫天机眯著眼打量了他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不用赔!这碑用了三百年,早该换新的了!你这一碰,替我省了拆除费,老朽还得谢谢你!”
林凡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
“真的?真不用赔?”
莫天机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得像隔壁搓澡堂子里嘮嗑的大叔。
“一块破石头而已,不值当的。”
林凡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就说嘛!这碑铁定是年久失修!正常人碰一下不可能碎的!”
莫天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笑容纹丝不动。
“没错没错,绝对是质量问题。”
旁边柳如烟的眼皮狂跳。
“院长!您在说什么?!那碑的防御等级您自己设计的,您不知道?质量问题?您是认真的吗?!”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很快想明白了。
院长在刻意放低姿態。
一个半神境巔峰的老怪物,对著一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人说话客客气气,態度温温和和。
在莫天机眼中,林凡的危险程度,已经高到需要他亲自来安抚。
柳如烟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莫天机的目光在林凡身上逗留了片刻,又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林清漪和苏清歌。
七岁,气海境九重。
十岁,气海境七重。
这种突破速度放在整个大夏歷史上都极其罕见。
这两个女孩身上残留的气血波动里,隱隱带著高阶妖兽精华的味道。
这是用顶级食材硬餵出来的。
莫天机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她们能有今天的修为,和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关係。
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有意无意间,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都“餵”成了天才。
莫天机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直起腰,看向郑寒。
一直不怎么带情绪的眼神,在这一瞬扫过来的时候,像两把刀片。
“郑寒。”
一个字都多余了。
郑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长恕罪!下官……下官眼拙啊!”他声音悽厉,浑身抖如筛糠。
莫天机淡淡地撇开视线,语气轻飘飘的。
“林清漪和苏清歌的內推资格,即刻通过。从现在起到考核结束,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她们设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的事,回头再说。”
郑寒的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的冷汗把衣服浸了个透。
他知道“回头再说”意味著秋后算帐。
他得罪了一个连院长都主动示好的恐怖存在,彻底完了。
莫天机重新转向林凡,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笑模样。
“林兄弟,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林凡正在琢磨碑碎了之后闺女的报名流程怎么走,闻言抬头。
“您说。”
莫天机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我看你身手不凡,又对武道有独到见解。天璇武院向来广纳贤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武院掛个客座教授的名,教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