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清楚。

天璇武院建校三千年，歷任客座教授总共只有九位。

每一位拿出来，都是震动一方的绝世强者。

最近一位获得客座教授头衔的人，是六百年前的北境剑圣蓝无涯，涅槃境九重，一剑斩杀过七阶妖皇。

林凡，是第十位。

柳如烟看著林凡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端详，还用指甲弹了弹听声音好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吐槽硬生生吞了回去。

莫天机安排好一切，亲自送林凡等人走出了报名区。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郑寒一眼。

那一眼很轻，在场几千號考生大部分都没注意到。

而郑寒接收到了。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最后变成一种毫无血色的透明。

郑寒膝盖一软，在眾目睽睽之下瘫坐在了地上。

附近那几个孟家子弟早就嚇得钻进了人群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芝麻。

之前嘲笑乡巴佬的话还在耳边迴荡，他们现在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轮番抽了二十个耳光。

那位穿草鞋扛生肉的中年男人，是院长亲自作陪的座上宾。

他们只配当人群里最不起眼的尘埃。

林凡离开报名广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清理人员围起来的碎石堆，脸上还带著一丝不好意思。

“闺女，你说学校会不会偷偷给我记帐啊？万一从工资里扣怎么办？”

林清漪嘴角微微翘起来。

“爹，您还没上班呢，就开始操心被扣工资了？”

林凡认真地点头。

“可不是嘛！碎了人家一块碑，万一那碑值一千万灵石，我客座教授干到死都赔不完！”

苏清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老爹！你麻袋里那堆矿石隨便挑一块出来，就够买三十块新碑了！”

林凡沉默了两秒。

“我去！每次你们说这种话我都觉得你们在忽悠我！那些破石头真那么值钱？”

柳如烟面不改色地接话。

“比你想的还值钱。”

林凡挺起胸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那没事了！走！看看咱新家去！”

灵光溢彩的帝都街道上，一个扛著麻袋穿著草鞋的中年男人，领著两个小姑娘和一个穿导师袍的美女，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人流中。

身后的天璇武院报名广场上，关於那块碎碑的消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考生之间传播扩散。

“听说了吗？！报名处的测力碑被人碰碎了！”

“碰碎？你开什么玩笑？！那碑能扛化罡境全力一击！”

“千真万確！据说是一个穿草鞋的猎户，用一根手指头碰的！”

“手指头？！一根？！”

“院长亲自来了！態度好得不得了！还给那人发了客座教授的令牌！”

传言越传越邪乎，到了当天傍晚，版本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来自蛮荒的太古人王下山入世”。

消息传到帝都各大世家的情报网时，引发的震动，远比广场上的石块碎成渣子要剧烈得多。

帝都暗流涌动。

那些原本对天璇武院招生季漫不经心的老牌势力，在这个夜晚，齐齐亮起了议事厅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