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年的时间。
旷野上出现了一座奇蹟之城,奥多托斯,生而知之的普罗马提亚斯恩赐的应许之地,但对那些游荡在森林和山谷中的兽类来说,它们更愿意称其为卡尔法戈斯。
意为,吞噬一切的青铜怪兽。
奥多托斯。
地面不断涌出青铜,在法师的勾勒下浇筑成城市,疯狂地向外扩张。
相比起最开始的环状城市。
奥多托斯已经膨胀了好几倍。
三河之城时期的奴隶,远比诺蒙想像的还多,他们原本只是一群幽居地下,没有任何生命財產权的物资。
可隨著厄琉成为奥多托斯高层,教育开始下放。
奴隶们也有了主人翁意识。
甚至对於“地盘”这个概念,更加渴求,他们希望用尽一切去证明,自己已经是高贵的奥多托斯人。
出身奴隶的法师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本身练习魔法术式就是每日功课,吟诵咒词,是他们对伟大普罗马提亚斯的敬爱。
但土地是有限的。
適合耕作的农田,灌溉用的地下水,同样不是取之不尽的资源。
尤其是。
知识学堂內的教育资源。
隨著奥多托斯发展。
学堂不仅仅只传授识字和魔法,更多的手艺、技能也在学堂內传递。
如此一来。
反而只有最具天赋的学生,能得到咒词和术式的教导,乃至於法师老爷们都亲自传授。
这是比粮食,住房更宝贵的资源。
矛盾。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奥多托斯爆发。
“伟大的普罗马提亚斯,请您指引我。”
知识圣殿內空无一人。
厄琉双膝跪地,虔诚地祈求,朝著半龙半人的青铜神像,诉说无尽迷茫。
他真是很迷茫。
作为第一个奴隶出身的法师,他掀起了第一次奴隶们的反抗,是被写进奥多托斯建城史诗,將被永远歌颂的传奇大法师。
可如今。
厄琉看不见前路。
“伟大的先知,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从前大家都是奴隶,只是一块骯脏的麦饼就能欢呼雀跃,如今房子有了,乾净的水源也有了,甚至餐餐都能吃到烤麵包,为什么大家反而更不满足了?”
这是厄琉从没遇见过的问题。
在他看来。
伟大的先知赐予了他们流淌希望的奇蹟之城,大家应该日日学习,歌颂伟大的普罗马提亚斯,崇拜知识的光辉。
怎么反而矛盾更加尖锐。
甚至不单单指向曾经压迫他们的公民,骑士,或者龙裔,就连曾经同为奴隶的受难者,如今也会因为一点儿小小水源的灌溉权,陷入纠纷。
厄琉很痛苦。
他也曾去问自己的恩师,赫卡斯。
但后者的答案过於忠诚。
“杀。”
这是赫卡斯的回答。
“一切忤逆伟大普罗马提亚斯的,一切动乱奥多托斯的,一切胆敢阻挠知识传递的,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当时说完。
赫卡斯似乎担心自己的学生不能领会普罗马提亚斯的荣光,专门抓了一个故意扰乱学堂,只因为他孩子没考上,就去堵学堂教师的傢伙。
用火球將其烧成灰。
但厄琉觉得不对,老师有些太极端了。
如果把所有忤逆者都杀死,被知识光辉笼罩的人不就少了吗?这违背了伟大先知的神諭。
他尝试斡旋。
可矛盾只是被压制,下一次爆发甚至会更激烈。
神像高洁,没有任何反应。
但厄琉很清楚,他们是神明的代行者,代行者是负责解决问题的,先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在神面前落泪,並不会丟了大法师这个身份的脸面。
平復情绪。
厄琉离开了圣殿,可他刚推门走出,就看见不远处站著个身著法师长袍的俊美男子。
“亲爱的厄琉,你不应该质疑神明的恩赐。”
“什么?”
厄琉一愣。
“多洛斯,你在说什么?”
多洛斯邪魅一笑,狭长的双眸似乎能看穿一切计。
“厄琉,你是受伟大先知庇佑的人,除非有无法解决的事,否则才不会前往圣殿打扰先知思考。”
“但是。”
多洛斯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的脸颊写满了不信任。”
“我,没……”
厄琉就要否认,可手不自觉地摸上脸,结果就看见多洛斯笑了。
“好吧,多洛斯。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和多洛斯是今年才认识的。
对於同样出身奴隶的法师,厄琉向来亲近,多洛斯是他见过天赋最高的,厄琉甚至生出了想把对方引荐给赫利俄斯的念头。
若非多洛斯推辞,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贡献。
厄琉已经拉著对方进入圣殿,去参拜伟大的普罗马提亚斯了。
“笑话?你在说什么?”
多洛斯快步上前,突然抓住厄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