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曹昂对曹丕站出来主持大局感到庆幸。
一方面,曹昂又生出主持大局者不是我的沮丧。
“兄长……”
曹安民凑近曹昂,担忧的低呼一声。
“无事。”
曹昂按下思绪。
虽然曹丕及时的作了应对,但眼下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四散的曹兵虽然在往曹丕所在的坡头聚集,但大抵惶惶不安。
累、飢、饿、困、恐、惧,身体和精神都正处於极差的状態。
曹丕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记忆虽然承载了前世八十年的老奸巨猾,但十岁的身体难以支撑高强度的思考和专注。
曹丕需要將宝贵且有限的精力,用到刀刃上。
“诸將即便归来,军心必然惶恐。兄长常在军营走动,诸將皆识兄长。故而安抚军心诸事,便託付给兄长了。”
曹丕闭著眼,安排下一步。
“二弟且先休息,安抚军心有我。”
曹丕忽悠生出愧疚。
二弟才十岁,便努力如斯。
我已及冠数年,岂能落后?
“安民,你留在坡头,照顾好二弟。”
曹昂的目光变得灼灼。
身为曹氏大公子,曹昂得扛起责任。
而在数里外。
曹操在史涣和韩浩的掩护下,强忍爱將、长子、侄儿决然断后的悲痛,往舞阴方向匆匆而走。
一路乱兵四散,分不清是敌是友。
曹操不敢大意,更不敢走大路,只挑小路且歇且走。
不论如何,曹操都必须挨到天亮。
只要挨到天亮,再竖起旗號,诸將便都会闻讯而归。
对青州兵宽宥,虽然不能让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但能让青州兵溃而復聚。
只要兵將粮草还在,曹操便能捲土重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曹操躲在一处树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询问左右。
“回主公,已过三更了。”
韩浩低声回稟。
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天亮……
曹操心头暗嘆。
若平日里,抱著美人睡一觉便天亮了。
然而今夜,曹操感觉时间过得异常慢。
倘若能加快时间,曹操恨不得跳过这两个时辰,直接天亮!
只要天亮了。
曹操便篤定,能將今夜失去的再夺回来!
而在大路。
刘振一路追赶溃兵,直至张绣埋伏之地。
“曹操未走大路?贾先生失策了?”
张绣眉头紧蹙。
昔日董卓被吕布刺杀,贾詡聚西凉诸將反攻长安,每言必中,算无遗策。
故而今夜,张绣对贾詡言听计从,拿命在信任贾詡。
贾詡说,挑精锐奇袭曹操中军。
张绣便挑选张石、李东、刘振等精锐奇袭曹操中军。
贾詡说,曹操必从此大路经过。
张绣便提前埋伏在此处,只等曹操经过便將其生擒。
却不曾想,曹操竟然未走大路!
张绣不知,不是贾詡失策,而是贾詡怕曹操死。
故而在这关键的部署上,故意让张绣大路设伏。
战事打到这个程度,正符合贾詡的预期。
然而。
贾詡漏算了曹丕这个变数。
纵使贾詡算无遗策,也难以猜到曹丕会觉醒前世记忆。
人越老,便越奸。
八旬老登的记忆,足以让曹丕从稚嫩变得奸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