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老周,或者说会计部门老领导的本事了。
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讲客观,讲困难,一切都很规矩。
可落到实际上,就是不给任何人造成负担,让任何人担责任!
出问题了要找人?行啊,那就慢慢翻旧帐唄。
看看问题根源,到底是哪个多少年前就离职的老干部造成的好咯。
职场向来都如此,不合群是相当大的忌讳。
见这俩人都这么说了,刘卫国思索了一下也只能点点头。
“那就先按主要项目来吧。但数量,批號和帐面这些如果有出入,都要记清楚。”
“那是当然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韩建民满脸赞同的笑了笑。
隨后盘库开始。
孙广福拿钥匙打开几个柜子,又把库房帐本拿出来。
眾人就这么顺著帐本,开始一条架子一条架子的盘查了起来。
而刘卫国对此,仍旧是一以贯之的认真。
別管是大是小,是便宜是贵,全部都要挨个问清楚才行。
“帐面数量多少?”
“入库时间?”
“最近一次领用是哪天?”
“损耗有没有登记?”
面对这连珠炮一般的问询,孙广福开始有些磕巴了。
只不过每次就在他快回答不上来时,韩建民就会把话头接过去。
“这个我知道,是去年三车间临时调来的。”
“老刘,这批包装纸当时赶生產就直接用了,手续都是后补的,所以对不上。”
“哎,对了老刘,你记不记得前年咱们厂会餐,食堂那锅红烧肉?你家爱华同志那手艺可真没得说啊!”
这边的几个大人在东拉西扯,而看似像个没事人一样,纯粹是好奇的刘强,实际上眼睛和脑子都没有停下来过。
韩建民这老狐狸,真是足够费尽心机了啊!
父亲每问到一个含糊点时,他不是递烟,就是讲过去的旧事。
要么乾脆就一句厂里的生產任务,硬生生给搪塞了过去。
就比如刚才查一批药用淀粉时,帐上写著二百四十袋,现场却只有一百九十来袋。
自己父亲刚要追问,韩建民立刻笑著打断。
“这批我有印象,当时支援二车间试生產,手续在生產科那边,回头找一下就行。”
说完,他还又亲切地拍了拍自己父亲的肩膀。
“老刘,二车间那次试生產你也参加过吧?那会儿你还在设备组呢!车间主任老王可是劳苦功高,儿子去年还刚牺牲,咱们可不能这时候给人家找麻烦啊!”
这话一出,刘卫国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点了点头,走向下一排货架。
一旁的老周见状更是挑了挑眉笑了下,直接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待核。
这两个字可太妙了!
跟在后面的刘强看著那本子上的记录,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行。
都挺会玩的。
接下来又查到了一批纸箱,帐面上写著三千套,现场看著堆得也挺高的。
那个年轻办事员只是大概数了垛数,转头就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