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顶端的尖顶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根发黑、半腐烂的胡杨木横樑,有些刺眼地戳在那里。
藏在塔顶最高处的那口铜钟,锈得几乎看不出铜色。
钟身上裂开了一道从钟口直通钟顶的黑色缝隙,缝隙深处,隱隱有一缕缕铅灰色的雾气飘散出来。
“这就是破败钟楼。”左丘晴雪指了指那有些残缺的建筑。
“不愧是天选的杀器,原来这就是凋零之力……”周成垣喃喃道。
左丘晴雪笑了:“该你了。”
周成垣深吸一口气,涌泉穴深处的金字塔內景在一瞬间轰然流转。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强大的神识去刻意压制它的异象。
轰。
一尊通体散发著耀眼夺目的黄金色金字塔虚影,在周成垣上方升腾而起。金光的亮度,一瞬间將有些昏暗的溶洞照得一片透亮。
金字塔规整到了极致,每一块巨石的咬合都符合最严苛的力学平衡,在龙泉灵液的淬炼下,在最顶端的位置竟然凝聚出了一颗黄金小尖顶。
左丘晴雪盯著那尊高大、庄严得宛如神祇居所的黄金建筑,原本平静的眼眸里,在一瞬间漫起了极其强烈的惊骇:
“好玄奥的力学受力……这图纸的转换效率,到底是多少?让我猜猜,九十三?还是九十四?”
周成垣还沉浸在那座破败钟楼的奇特结构中,隨口答了一句:
“九十九。”
“开什么玩笑?!”
左丘晴雪惊得猛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盯著周成垣:
“难道你是上域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还是金钻大宗师?”
周成垣苦笑著摸了摸鼻子,从湿漉漉的衣兜里摸出了那枚有些磨损的一星黄钻徽章:
“你看我这身打扮,像是什么大族传人么?我至今也不过是个刚刚通过黄钻级考核的筑景师。这图纸,是我运气好,在风蚀堡跟师父瞎琢磨做出来的。”
左丘晴雪盯著那枚泛著淡黄色光泽的徽章,过了好一会儿,才坐了回去。
“对了,我之前就好奇,你的內景怎么是黄钻级?我以为破败钟楼,至少得是黑钻级的。”
左丘晴雪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根据脑海中的传承记忆,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解锁完善钟楼的一层,每一层,都要重新设计。等级越高钟楼越强,所以如果没有把每一层的设计都做到极致的话,我的破败钟楼可能永远无法达到金钻级。”
“所以我也想去考个筑景师。”左丘晴雪咬了咬嘴唇。
“破败钟楼太霸道,体內里不能有第二个內景。如果我自己不学就相当於把命交在別人手里。钟楼的结构出现偏差,都不用外人动手,我自己就没了。”
周成垣摸了摸下巴,有些恍然大悟:
“难怪你急著去遗蹟。那这么说来,也是为了在里面寻找看有没有前代先贤留下的筑景思路?”
“是。”左丘晴雪有些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周成垣追问:“所以,也就是因为你开启了遗蹟,这才被天鹰堂的人盯上,一路追杀?”
左丘晴雪身体一颤:“你怎么知道?”
她慢慢转过头,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有些有些有些脆弱:
“周成垣,你既然知道天鹰堂开出的高价。那你会把我交给天鹰堂的人吗?”
周成垣哑然失笑。他拍了拍水花,有些有些不屑地扯:
“这听著像崔赫章才做得出的事情,我还丟不起这个人。”
左丘晴雪的嘴角终於微微扬了扬,低低地啐了一口:
“谅你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