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有些虚幻的红斑巨虎在他背后仰天咆哮。
崔家主的双掌齐出,两只足足有数米宽的血红色虎爪,带著架枢六层毁天灭地的压迫受力,劈空砸向了周成垣的胸腔。
“来得好!”
周成垣在极度紧绷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退无可退,右手的银锤抡圆,左手的黑色玄光手套表面一瞬间亮到了极致,金色灵力狂暴地灌注其中。
左右开弓!
轰!
铁锤与玄光波,在一剎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两只幽冥虎掌的最中央。
泥沙在巨大的受力对撞下如瀑布般朝四面八方喷涌。周成垣肩膀上和腰侧原本刚合拢的伤口,在这一撞的恐怖巨力下,经脉拉扯,大片大片的血跡从衣服下渗透出来。他脸色惨白,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温热的黑血。
“周成垣!”
“哥哥!”
不远处的小雪眼眶一缩,面纱下的双眼里满是惊怒。她再也顾不得周围那些气劲袭扰,白皙的手指凌空一指:
“崩坏吧!破败钟楼!凋零!”
一缕极其浓稠的灰色凋零死气,在半空中带起一道向上的破空声,直接打在了崔明海那运转到了极致的猛虎內景虚影上。
嗤嗤嗤。
崔家家主只觉得气海处传来一阵被生生撕裂的剧痛,脸一白。但他毕竟是个摸爬滚打起来的梟雄,知道机会转瞬即逝。他死死咬著牙,竟然任凭那破败力量在他的內景上疯狂地蚀出坑洞,体內的架枢灵力不要命地顺著双掌继续往下压:
“小畜生!今天谁也救不了你!给老子死!”
庞大的虎爪虚影再次往下落了三寸,將周成垣的脚踝生生压进了泥沙里,手上压力的痛楚让他额头的汗珠成串往下滚。
生死的临界点。
周成垣看著近在眼前的崔家家主那张写满了贪婪与狂热的老脸,脑子里的精神力开始波动,在一瞬间,被他那求生执念生生激活
他闭上双眼,发出一声爆喝:
“滚!”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波动,以周成垣的眉心为中心,化作了一道看不见、摸不著却极度狂暴的灵魂气流,直直地撞进了崔家家主的印堂中。
崔家家主神色一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空洞无比。那幽冥虎掌上的灵力流转,也跟著出现了一秒的停滯。
“砸!”
周成垣猛地睁开双双眼,流出两行血泪。
趁著这转瞬即逝的黄金一秒,抡起锤花在六倍重力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黑沉沉的风幕,重重地砸在崔明海那完全没有防备的左手手腕关节处。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肉碎裂声在夜空下响起。崔明海那只正催动灵力的左手手掌,在重力长锤的极限砸击下,皮肉被生生碾碎,整只手掌连骨带肉齐根折断,打著旋,带著大片血雾飞出数米远,跌落在鬆软的流沙中。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崔家家主从发懵中疼得惨叫出声,捂著鲜血狂喷的断腕在沙地上发疯地翻滚起来。
周围那五个急冲而来的架枢境强者,在这一瞬间彻底定在了原地。一个掘窖六层,居然生生把一个架枢六层的手掌给砸碎了?!这西疆,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不讲常理的怪物?
“小子,我们走!”
一声如雷霆般的爆喝炸响。墨老站在沙丘最高处,背后大开的风行鼓风匣终於蓄力完毕。一缕风裹挟著浑身是血的周成垣、小欢以及发愣的左丘晴雪,在那些散修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凌空升腾,化作了一道刺眼的蓝色风龙,直直地朝著西边辽阔死寂的戈壁深处暴射而去,消失在残破的星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