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声:“我有一点印象,我当时在小学门口往好莱坞大道走,跟我的男朋友一起,好像听到有人喊,著火了?著火了?我抬头看啊,哪里有火呀?”]
[年轻的男声:“我们喝了太多,没有什么印象了,那个老警官好像很激动,一下子就不见了。”]
......
......
[中年男子的疲惫声音:“我睡不够,完全睡不够,头特別疼,他要我看楼上,我不想从店里走出去,实在太热了外面,他说著火了,要我帮忙报消防。”]
[年老婆婆的声音:“那是个很有礼貌的绅士呀!我记得很清楚,他好高大,壮得像头水牛——他要我离远点,有东西从楼上掉下来,我也没看到什么东西,我感觉他很紧张。”]
......
......
[警司兰瑟·布彻的质询记录——]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左右,消防接到火情通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火灾的痕跡,农夫集市801號公寓楼进行了紧急疏散。]
[我们只找到弗雷德·肖纳利的摩托车,很遗憾同事们。这些目击者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弗好像產生了幻觉,我们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又理解了什么,他没有精神病史,购物记录也找不到致幻效果的药品,或者他有门路去別的地方买,他嗑大了么?]
......
......
“仔细听...”泽洛更换磁带,换回弗雷德刚刚来到801號公寓楼下的那一小段录音。
[接线员:“需要支援吗?”]
[弗雷德:“不,好像是火灾?”]
[接线员:“弗雷德,发生什么了?”]
[弗雷德:“你没有看到火吗?公寓楼上?”]
林恩眯著眼,突然眉头紧皱。
泽洛:“听到了吗?”
按下倒带——
——反覆侦听。
林恩:“为什么...”
泽洛:“他们听不见吗?”
林恩:“確实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是底噪吗?”
泽洛:“不,很明显的区別,底噪是嘶嘶嘶嘶的响动,好像风吹动沙子一样。”
除了背景底噪以外,林恩確实听到了一些不属於物质位面的奇怪音源。那就是火焰扑出窗口,热气涌动的啸响,带著些水分发潮的窗框木楣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动静。
“他確实看到了火灾。”泽洛提醒著林恩:“不知什么原因,其他人看不见。”
林恩:“为什么?801號公寓以前发生过纵火案?”
泽洛:“很可能是灵灾,比如以前在公寓烧死的灵魂作祟,把弗雷德爷爷引去某个房间,就此人间蒸发。”
“那房子闹鬼?”林恩再一次拿起弗雷德警员的照片,“他真高,又高又强壮...”
这位六十五岁的老骑警在去年圣诞节聚会上,面对镜头笑容灿烂,戴著大蛤蟆墨镜,肩宽起码有六十五公分,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
他的毛髮旺盛,鬍子茂密,看上去凶巴巴的,抱著两个小孩子——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孩子,这两个娃娃是警员同事的儿女。
泽洛:“他有灵感吗?”
“灵能概论说...”林恩搜索著脑內资料库,翻起教科书:“如果一个人很虚弱,离死不远,也会產生微弱的灵感,能看到一些脏东西。”
泽洛:“当时他的身体状態如何?”
林恩:“有两个月前的体检报告,很健康。”
泽洛:“那么可以確定,801號公寓確实有一桩亟待调查的灵灾。”
林恩:“那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呢?”
一脚急剎,泽洛和林恩差点撞上前座头枕——
——哥俩懵了,司机师傅颤颤巍巍的递来手机收款码。
“到地方了,兄弟们,我听得懂中文,虽然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快点把帐结一下,我不想惹麻烦...”
林恩和泽洛表情尷尬,打开visa扫码付了帐。
晚间八点左右,夕阳的红霞掛在天边,好莱坞闹市区的高楼大厦照出一片火烧云。
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红色,就好像酒杯里的威士忌混进红莓汁,玻璃盪起一圈圈迷离梦幻的雾气。
停车场入口的灯光昏暗,801號公寓的大厅步梯通道静悄悄的。
泽洛又一次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戴上耳机,要用两只耳朵同时听音,双声道来確定火焰发声的方位——
[——接线员:“需要支援吗?”]
[弗雷德:“不,好像是火灾?”]
[接线员:“弗雷德,发生什么了?”]
[弗雷德:“你没有看到火吗?公寓楼上?”]
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尖叫声!
离现场越近,这种灵能潮汐就越强烈...
泽洛感到耳廓剧痛,他扯下耳机带出脓血!
“cyka6лrдь!(狗娘养的!)”
林恩见状赶忙上来扶,他看见泽洛捂著右耳,瞳孔震颤身体僵硬。
从耳机里传出的女声尖叫持续了十来秒,终於停止了...
“不!不不不!林!不!”泽洛从单肩包里翻出酒精棉,清理著右耳的血跡。
眼看林恩要来拔左边的耳机——
——泽洛连忙喊。
“別!別!疼!太疼了!別!”
翻开泽洛耳周的软骨,林恩不敢接著触碰其他敏感的部位——
——半入耳的耳机塑料腔体好像经受高温的炙烤,外壳和泽洛的耳道黏在了一起。
刚才泽洛强行拔出右边的耳机,撕下来一块皮,儘管如此,它的发声单元依然在工作,依然在播放磁带录音。
有路过的好心人上前问了一句。
“兄弟,怎么了?”
泽洛连忙回应:“没事!我没事!”
林恩小声嘀咕著——
“——真他妈邪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