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神力?
“敲响它。”特诺尔命令落下,灵蜥努力击打起鼓。
这会唤来神力吗?
不,刚拍下去它就彻底散架了。
灵蜥手足无措地看著破碎的鼓面。
好吧,求神不如求己。
特诺尔瞅准三角龙將会路过的方向,提前上到枝头,然后在三角龙行將路过时一跃而下。
某种鲁莽,或者说勇敢让他对这样做的风险视若无睹。
死亡的概念越发稀薄了,特诺尔对这种现象异常警惕——若是被躯体的本能支配,他很可能在某天莽撞送命。
死亡確实没那么可怕,但是毫无价值的死很可怕。
特诺尔將矛卡在三角龙的头冠上,然后拼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他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骑过最炫酷的坐骑。
也是...最暴躁的。
那领头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声音在雨林中迴荡,惊起无数飞鸟。
它猛地甩动脖颈,覆盖著厚重甲壳的头颅左右摇摆。
特诺尔的双脚利爪深深嵌入坚甲缝隙,手爪死死扣住头冠边缘,鳞片与粗糙的角质层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三角龙开始横衝直撞。
一切都在颤抖,树木在三角龙的蛮力下倒塌,大地在兽蹄撼动下战慄。
任何挡路的东西,无论是巨石还是树干、藤蔓,全被碾碎。
其他冷血种也接二连三地跳到了別的龙背上,余光中不时有没抓稳的倒霉蛋被甩飞出去。
一只灵蜥紧紧抱住三角龙的骨刺,后半边身子隨著三角龙的奔驰向后飞起,在气流中摇曳。
“伊奇啊!”灵蜥的尖叫被不断向后的风景和气流扯碎。
无论如何艰难,这群“三角龙骑士”成功上了坐骑,在灵蜥的鬼哭狼嚎和大声祷告中冲向战场方向。
美中不足的是,骑姿不太规范。
...
灰色的皮毛在丛林中滚动,密密麻麻的鼠海从四面八方压向海滩边的神庙。
神庙的火炬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所剩不多的蜥人沉默注视著敌人,生死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它们要做的只是杀戮。
数量庞大的灵蜥是构成防御的主力,它们相互鼓舞著,呼喊列位古圣的名號壮胆。
但是古圣显然不会回应它们,古圣早就消失了,可能是死在了与黑暗诸神的战爭中,最有希望的猜测,也不过是祂们离开了这颗绝望的星球。
回答灵蜥的唯有鼠群排山倒海的喧囂。
败退的灵蜥散兵在逃亡路上不时被饿极了的奴隶鼠扑倒,在灰色如海浪般掠过那些灵蜥后,剩下的只有布满牙印、少了许多骨头的残骸。
在地下的隧道中,染病的鼠群被早有准备的灵蜥用爆炸物阻挡,可这並不能改变什么,地上的鼠群就足够摧毁神庙。
每一个灵蜥都知道,它们会死在这里,被啃食殆尽。
但它们不能放任敌人玷污古老主人的遗蹟,这是比它们生命更贵重的事物。
它们的使命是保护圣地,生命不过是消耗品。
隱藏在鼠群中的瘟疫僧开始吱吱切切的吟唱,褻瀆的咒文令空气都变得黏稠,灵蜥祭司招来一场颶风冲走匯聚的毒云。
但伴隨著瘟疫祭司的干扰,毒雾再度瀰漫於神庙边缘,缓慢、不可阻挡地渗入。
不慎吸入毒雾的灵蜥当场溃烂,还没等鼠潮靠近,外层新建起的木墙就失守了。
毒气让鼠潮沿途树木尽数枯萎,使得这片战场裸露成空地,也杀死了更多的鼠人,但显然,它们不在乎这点损失。
灵蜥战群內心怕到发抖,本能地希望后撤,它们不像蜥人那样无所畏惧,它们本来就不是战士。
但彷徨的灵蜥们克制住了撤退念头,发出苍白却决绝的吶喊,它们將巨蜥领到战线上,要流干最后一滴血来守卫神庙。
“为了大计划!”
“保卫扎瓦克斯兰!”
“古圣的旨意!”
“献身的时候到了!”
远处传来更可怕的动静,仿佛有强大的恶魔在横跨丛林,地面开始不安地颤抖。
为神庙命运绝望的灵蜥们握紧武器,准备好了迎接死亡。